”
露西娅的手停在了他的肩头。
“露西娅,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向她道歉,沙哑的声线止不住地颤着。
露西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但那股熟悉的酸涩却在露西娅的胸口发酵,涨得她一阵阵地疼。
良久,她的手绕到了他那颤抖的脊背,安抚似地拍了拍。
“你没有对不起我呀。”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露西娅的声音很轻柔,香克斯却仿佛被刀捅了,脊背猛地弓起,他的额头脱力般地垂下,抵上了她的。
露西娅没有推开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无措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听到了一道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我的的确确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那些一开始他不愿意承认的情感反扑而来,早在那个夜晚的樱花树下,他就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暗暗地渴望她,渴望她看过来的目光,渴望她拂过的衣角,渴望她不经意间擦过的指尖。
渴望她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见到她的每一秒都清晰如昨,他知道她会经过哪一条街巷,他知道她会走进哪一家店铺,他知道她会在哪一个长凳上停留。
整座玛丽乔亚因她而构造了起来,她成为了一座岛屿,成为了他认识的玛丽乔亚。
感受到背后的手停了下来,香克斯抿紧了唇。
“你不需要回应,我只是”他停顿了许久,“想告诉你。”
最后的那几个字已然变成气音,但露西娅却听得无比清晰,连那擂鼓般的心跳也无法遮盖。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心照不宣。
那些隐秘又炽热的情感再度席卷而来,黑夜放大了除视觉外所有的感官,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爱意与欲望。
被压抑许久的爱欲终于挣脱了束缚,在空气里疯长,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们渴望着彼此,无比渴望
交缠的发丝几不可察地一晃,不知是谁先动了,他们近乎急切地吻在一起。
他捧住她的脸颊,她缠住他的脖颈,床垫重重地凹陷下去,露西娅身上的被子被掀到地上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透过晃动的黑暗,露西娅仿佛看到了那株被她藏起来的地焰花,那抹幽蓝的火焰隐秘地燃烧着,如同男人滚烫的体温。
浓郁的青草香紧紧地缠着香克斯,他知道,只有在黑暗里,她才会对他如此亲昵、如此主动。
但没关系。
把他藏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没关系。
嫁给他的兄长、成为他的嫂子,没关系。
香克斯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心疼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的爱让你为难的话,就丢掉它吧。
你不用负责,也不必有负担,如果我能让你在这个笼子里获得片刻的欢愉,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香克斯仰起脖子,任由她把自己压在身下。
他想对她说——
把我吃了吧,那真的没关系的。
幽蓝的地焰花被藏在隔间里,静静地燃烧。
他们用力地吻着彼此,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抵死相拥。
天刚蒙蒙亮,香克斯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滚烫的夜晚从未发生。
花园里静悄悄的,连咕咕鸟都还没有起床,露西娅安静地坐在多里安重新种好的石榴树下。
她抱着膝盖,望着那渐渐亮起的天空,晨曦将她的眼睛映成了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