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永冻哭墙
弗吉尼亚的难民营地,建在一座废弃的高尔夫球场上。
李乔站在营地边缘的铁丝网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
营地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
人们挤在帐篷之间的狭窄过道里。有的在排队领取食物,有的在争吵,有的抱着孩子坐在帐篷门口发呆,有的跪在地上祈祷。
诺拉站在李乔身后,双臂抱住规模颇为雄伟的胸。
“模因污染扩散得太快了,亚特兰大市区几乎一夜之间就彻底沦陷,军队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
李乔看着那些人。
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穿着军装,笑得很灿烂。她没有哭,只是捏着照片,手指在照片表面一下一下地摩挲。
诺拉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
“模因污染爆发后,各国几乎耗费全力完全对外封锁新闻报道,”李乔感觉到不可思议,“你们这里的清洁工呢?”
“清洁工……现在全球只有你们中国和俄罗斯有这个东西。”诺拉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们中国的清洁工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各国关于模因的情报进行了高度管制,要网上翻墙是地狱级难度。”
“嗯,”李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环卫工衣服,拿着扫帚……”
“你和我开玩笑吧?”
“没有。绝对没有。”
诺拉沉默了几秒。
“亚特兰大未来几百年,应该都没办法让人类居住了。”
风从亚特兰大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
李乔的鼻子发酸。
“爸爸……部长他什么时候到?”诺拉转头问旁边一个穿着邓肯俱乐部制服的年轻男人。
“预计今天傍晚抵达。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营地里的人都在等着。”
诺拉点了点头。
营地中央,一座稍微大一些的军用帐篷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信息交换中心。
帐篷里挤满了人,空气又热又闷,长条桌上堆满了报纸、打印稿、手写的便条,还有一些从收音机和短波电台里抄录下来的零散消息。
在这个时代,信息情报管制非常恐怖,某些模因污染区几乎是拨号上网的速度。各国在模因爆发的这二十多年里,经贸往来下降了九成以上。要在网上查到其他国家的信息几乎不可能,政府给出的理由是,模因污染会通过文字对其他国家的国民产生影响。
墙上用图钉钉着一张巨大的美国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记着模因污染的扩散范围。红色是已经彻底沦陷的区域,蓝色是尚在控制中的区域。
红色从东海岸开始蔓延,将越来越多的城市和乡镇吞没。
波士顿,纽约,费城,华盛顿特区,亚特兰大都红了。
红色的边缘,正在向西部扩张,一如当年美国人向西部拓荒,屠杀印第安人一样,如今同样的命运降临在美国人身上。
李乔站在帐篷角落里,看着那些被钉在墙上的报纸剪报和手写的便条。
有的人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邓肯俱乐部临时证件,但没有多问。
“听说了吗?从西海岸传过来的消息,白令海峡那边的偷渡船又增加了一批。”
李乔循声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我表哥在西雅图,他上个星期跟着一条渔船偷渡过去了,现在人已经到了阿纳德尔。”灰白头发的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俄罗斯那边虽然冷,但模因污染基本被压制住了。永冻哭墙你知道吧?那边收容做得很好,还有所谓的清洁工在活动。”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接过话。她穿着邓肯俱乐部统一分发的灰色卫衣,声音有些颤抖,“我听说俄罗斯那边也不安全,西伯利亚那边的永冻层在融化,说不定哪天就……”
“冻层融化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灰白头发的男人摆了摆手,“至少人家现在没事。我们这里有事。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表哥过去了之后,有没有给你传消息?”又一个声音加入,这次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些没有完全消退的青春痘。
“传了。”灰白头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边的收容所条件不差,每天有热饭,有干净的床铺,对难民也很客气,只要登记身份,接受模因检测,不携带污染源,就能留下。现在欧洲大概有一半的人口迁移到了西伯利亚,那边毕竟地广人稀,就算居住条件艰难,至少可以活命啊。”
“但偷渡过去的,没有登记身份怎么办?”年轻男人追问。
“那就看运气了。”灰白头发的男人将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运气好的,碰上不严的时候,混过去了。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