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担心你会跟他走,你是我养大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但我不想他去骚扰你,所以才想瞒着你,只是妈妈那时候没想到,会让你听见那些事情。”
“所以小序啊,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的错,同性恋或异性恋并不是判定一个人对错的标准,不要因为他做的丑事而去折磨自己。自始至终,你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颜音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妈妈早就走出来了,你也不要被困在原地。”
苦尽
十七岁那年比情窦初开先到来的是生父腌臜的旧事,他在乎颜音,所以选择扼杀掉少年萌生的爱意,多年他来始终带着一份歉意,害怕自己也变成给母亲带去苦难的加害者之一。二十七岁,他再次陷入这样的愧疚里,可颜音却让他明白,妈妈是他的盔甲,从来不是困住他的枷锁。
颜音后来还跟他说了很多,他们最后聊到徐昭,颜司序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他开始一口接着一口的灌自己酒。这里是他的家,身边的人是颜音,所以喝醉也没关系。
颜音拿来的酒慢慢见底,颜司序也早就喝了不止两杯,他快醉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想起徐昭他总是难过,徐昭一直以来的隐忍让颜司序忽略了他才是被自己伤害的人,不管是十年前说出口却没有兑现的承诺,还是如今想要靠近却又强行疏远的关系。他总想着和徐昭以朋友相称就好,可每次越界的是他,退缩的也是他。
颜司序举起手上的杯子和颜音碰了个杯,然后有些出神的盯着远处,“妈妈,”颜司序的语气带着一丝醉意,却又格外郑重,“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奢求徐昭仍在原地,但无论最终他们是怎样的结局,他都想告诉颜音,徐昭也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存在。
颜音偏头看着他,“那就再勇敢一次吧,妈妈希望你,最终的所得,即心中所求。”
颜司序笑着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谢谢妈妈!”他对颜音道,不是谢谢你成全我,而是谢谢你爱我。
被爱是颜司序勇气再生的源泉。
颜司序第二天又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醒来,他昨晚喝醉了,依稀记得颜音最后让他上楼去睡,但他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躺椅便成了温柔乡。
睁眼就直面刚刚升起的太阳,身上盖着颜音为他拿的毯子,这条街道还在沉睡,所以颜司序也不准备起来,他整个人缩进毯子里,隔绝掉刺眼的阳光,在小院的包围下再次入梦。
“醒醒,来客人了,你睡椅子有瘾啊?知不知道有损本店风貌。”栗今将客人带进店里,又出来推了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颜司序睁开眼,又在椅子上迷糊了两分钟,在客人付款离开之前,他收拾好毯子上楼去了。
颜司序洗完澡杵在镜子前刷牙,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又睡得晚,还以为今天会不在状态,但此刻却觉得无比的神清气爽。
在楼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颜司序才重新出现在颜音和栗今面前。
栗今见到他后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不禁逗他:“逃离难民营了是不一样啊,今天很意气风发啊颜小序。”
颜司序闻言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啧啧啧,”栗今摇摇头冲屋里的颜音喊,“音姨,你是不是给他安排相亲了?”
“我可不管他这个。”颜音拎着洒水壶出来。
“我来吧!”颜司序不理会两人的调侃,接过颜音手上的壶放在一旁的收纳架上。
颜司序顺手在架子上拿了剪刀,奔着那株绣球花就去了,他挑开得最盛的剪下,小心翼翼的放进篮子里。
一旁的栗今瞪圆了双眼看他,“怎么把你的宝贝花给剪了,你真不是去相亲?”
颜司序对这株绣球的宝贝程度不亚于对待心上人,如今毫不犹豫就给剪了下来,不怪栗今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