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些学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如果真的早有防备,那么他们问什么都是徒劳的,必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只能先找突破口。
穆扶奚的目光扫到他们摞在课桌上半米高的书籍和作业册,又在他们放在地上的书包上逡巡了一圈。
他读书的时候也面对过繁琐冗杂的课业,可通常课桌比脸还干净。
倒是那些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差生,不光文具多,面前堆的纸还高,就为了遮挡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的视线,以便他们躲在后面吃零食、讲小话、抄作业、传纸条……
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步入社会再回想,可谓是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快乐。
这些在老师眼皮底下做的小动作,全国统一,不足为奇。
值得他注意的是,放在地上的书包是空瘪的。
这样的书包,里面没有物品压着,不管材质如何都立不稳,靠在桌脚极易滑得平摊在地上。
倒在课桌下碍自己的脚,倒在过道间挡别人的路。
再者地上积了许多灰尘,放在地上会把书包弄脏。
所以要么借背带挂在椅背上或者夹在身后当靠垫,要么塞进桌肚里。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因为有往椅背上靠的习惯。
这样一来,不论是整个书包还是背带,贴到背上都会硌得慌。
当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脾性和喜好,差异还是存在的。
但当不止一个人都把书包放地上时,就该怀疑桌肚里是否藏了不能藏匿在书包里一起塞进去的东西。
穆扶奚立刻向闻铮铎报告:“队长,他们桌肚里藏了东西。”
他说的闻铮铎也注意到了,轻“嗯”了一声。
白明庭见多识广,见到的宏大壮观的景象也不少,去年还被派遣去别的部门专门学习了拆弹课程,顿时发挥起天马行空的想象,异想天开道:“藏的不会是炸弹吧?这些对教育制度不满的学生不是成天吵吵着要炸学校吗?”
闻铮铎斜了他一眼:“上哪弄火药?”
白明庭越说越离谱:“实验室偷啊。”
穆扶奚说:“这是专科类的艺术学校,没有实验楼。各班的课表张贴在了办公室的墙上,我刚才在办公室看了,学校设置的理科类课程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估计连个正经实验室都没有。”
正当他们在教室外讨论时,靠近前窗的座位上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即穆扶奚感到两滴冰凉腥臭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白皙细腻的脸颊上。
他欲要抬手用手背擦拭,忽然感到原本冰凉的液体在他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烧起来,灼热滚烫,带着尖锐细密的刺激感。
他顿时想到了浓硫酸,蓦然睁大了眼,惊慌地扭头问闻铮铎:“队长,我是不是要破相了?”
闻铮铎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掉了他脸上的污渍,波澜不惊地说道:“没什么,是粪水。”
穆扶奚眼底的惊恐更甚。
他这是沾了什么晦气的脏东西。
白明庭描述得更具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反正看起来挺脏,闻起来挺臭的。”
穆扶奚无语。
那不就是粪水。
闻铮铎转身走向高二(5)班的教室门:“进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白明庭紧随其后,经过穆扶奚时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穆扶奚无奈地掏出手机,对着反光的屏幕照了照,确认自己没破相才缓缓跟了上去。
爆/炸/物是一个普通的矿泉水塑料瓶。
瓶盖被瓶身里膨胀的气液混合物顶开,弹射了出去。
起因是坐在窗边的人没选好藏匿的位置,将盛装了昆虫尸体、隔夜牛奶、喝剩的饮料、方便面辣椒粉、铅笔芯、粉笔灰、橡皮泥屑球、护手霜、黑芝麻糊、风油精、84消毒液、杀虫剂等原料的 “臭水”放在了书包里。
刚才他发现书包被里面的液体打湿,爆了声粗口,忍不住拿出来看,结果一摇晃,塑料瓶恰好爆炸,淋了他一身,还波及了窗外的穆扶奚。
查到了源头,闻铮铎站到讲台上厉声问:“还有谁养了这种‘臭水’的,现在把瓶子放到桌面上来。不主动坦白,等我们搜到了,一律从重从严处理!”
只见学生们闻言面面相觑,皆叹了口气,把私藏的“臭水”一瓶瓶拎到桌面上。
居然有这么多人都养了。
卑鄙
穆扶奚心说你们玩点好的吧, 玩的比泥巴还低级,真是被电子产品和短视频荼毒得脑子都傻了。
他随机拿了其中一瓶样品去隔壁两个班问有没有人养,用的也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
但两个班的学生们都摇头, 不确定是真没干还是不配合。
他只好说到做到, 让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全部站到走廊上去, 自己则从教室最后方开始盘查。
教室方方正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