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的。
女人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狰狞的伤口接近凝固。
死者的气息将整个酒吧的氛围拉向了深渊的谷底,安静得仿佛子弹壳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人开口道:“孪蛇死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景元心头忽地一颤,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顷刻间夺走了玩家的全部理智。
他直挺挺地立起身子,椅子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但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胸腔好像塞进一块遇血膨胀的海绵状物质,吸走了他的所有力气和思绪,只能径直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和桌椅,一下子跪在了女人尸体的身前。
“孪蛇……孪蛇……”
石剑先生,她是你的挚爱吗?
所以,当你听见她的丧钟在你耳边轰然敲响的那一瞬间,才会感到如此茫然而悲伤吗?
景元突然想起了子弹兄在梦中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朋克洛德并不是一个鸟语花香、人人平等的好地方,发达的网络缔造了严重的贫富分化,那是一个残酷现实的世界,骇客们却在广袤的数海里纵情追逐着自由的真实。
它的主人石剑,出生于朋克洛德最底层的废品山,但是却能排除千难万险,和一位顶层绿洲区的大小姐走到了一起。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二人将迎来童话般的美好结局。
但是,宇宙从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有片刻的停转,它只会叹息着,叹息着,继续滚动它的车轮,裹挟着凡人脆弱的躯体,不消片刻,碾压成泥。
故事的最后,石剑选择远走银河,将骇客的激情与正义涂抹在银河的黑暗角落,而他的挚爱孪蛇却并不认同他的决定,两人从此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死亡。
冰冷的死亡,让他们见上了最后一面。
原来,孪蛇也选择了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巡海游侠,为保护弱小的儿童流干了她的最后一滴血液。
那么,他们过去的不告而别,夜里的辗转反侧,无数次的视而不见……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蕾塔从沉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伴的尸体,直到瞳孔只能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她淡淡地问:“怎么死的?”
“她为了保护布里特卡福利院的儿童,死在了绝灭大君诛罗的军团进攻下,我拼死把她的尸体抢了回来,还有……剩下的8个同伴,他们的尸体……我没能保下来。”
洛蕾塔掐断了香烟,低低地重复道:“绝灭大君……诛罗……他现在在哪儿?”
“他率领反物质军团洗劫了拉普勒星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要宰了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阔理由,也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高尚理想。
在这一刻,这群悍不畏死的巡海游侠决定向一位毁灭的令使宣战,仅仅是为了给惨死的同伴们报仇雪恨。
景元哆嗦着双腿站了起来,任由属于记忆主人的情绪有如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一只大手忽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景元扭头一看,铁尔南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眼神无比清明。
他说:“下葬吧,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如果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无法为她举办,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景元敏锐地察觉到,醒后的铁尔南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说话的腔调变了,先前那一股无法回家的迷茫与惘然,像是从他的整个生命里抽离了,只剩下一种铿然有力的回音涤荡在牛仔的腹腔内,诉说着【巡猎】的语言。
“先制定作战方案,我们不能和一个令使硬刚,得先分开诛罗和他手下的军团……”
“洛蕾塔。”
景元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说:“让我来吧。”
他是军队行伍出身,自小熟读兵书,精通兵家百计,经受剑首和龙尊的战斗熏陶,又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最重要的是,从小将巡海游侠立为人生目标的景元,对这一段历史不可谓不熟悉。
巡海游侠通过虫群制造的混乱,成功杀死了绝灭大君诛罗,但自身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目标确凿的情况下,围绕对方制定刺杀计划,并非一件异想天开的难事。
现实世界。
黑塔双腿盘坐,胸有成竹地打出一张牌,闻言惊讶不已:“绝灭大君盯上了朋克洛德?应星,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应星算了算牌,觉得自己应该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解释道:“我有内部渠道。”
“朋克洛德的骇客曾在数日前揭发了原始博士手下能人13的返祖实验,流光忆庭对此时亦有记载。我从流光忆庭那里调取了记录,才能最终确定技术研发部的主管蒙科是此事的元凶之一,因而快速锁定了他的真实身份。”
螺丝咕姆轻轻打出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在黑塔“螺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