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妻夫木淙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想说“让我留下”“我不想走”,但他说不出口,他已经没有资格赖在这里了,他坐了很久,大概很久吧,他不想让夏末继续站在那儿了,也许他走了,她才能好好休息,于是他站起身,说:“那我走了。”
&esp;&esp;夏末没有回头,只是点点头。
&esp;&esp;妻夫木淙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手有些抖,鞋带都系了两次才系好,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她还是站在窗边,身影像是要融进夜色里似的。
&esp;&esp;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电梯下降的时候,妻夫木淙靠在墙上,突然就哭了,是无声的嚎啕大哭,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流进嘴里,是咸的,他看见镜面里自己狼狈的样子,便转过身把自己压进角落里。
&esp;&esp;电梯门开开合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esp;&esp;夏末站了很久,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干嘛,上了一天班,也很累的,楼很高,底下的车流像甲壳虫一样缓慢的爬着,她的背挺得也很直,肩膀也紧绷着,和参加发布会的时候一样,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她以为她说完那些话,他离开,这件事便结束了。
&esp;&esp;然后她看见玻璃上有什么亮晶晶的光点,不是外面的灯,也不是玻璃上的灰尘,她抬手去摸,凉而坚硬的玻璃的触感,影子里却好像她在触碰自己的脸颊一样,她愣了愣,转而摸了摸眼下,是潮湿的,她居然哭了。
&esp;&esp;夏末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居然会在片场以外的场合哭泣,她在镜头前哭过几百次,知道怎样哭最好,也知道怎样哭最适宜,结果她连自己在哭都不知道,她对此感到惊讶,片刻后又有点怅惘。
&esp;&esp;夏末抹去那一滴眼泪,动作很轻,像是擦掉一点不小心溅到脸上的水。
&esp;&esp;雨水打在玻璃上,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很快就消失不见,雨水从一两滴,到连成一片,也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esp;&esp;夏末朝着落地窗又走了半步,看着楼下的车流,此刻都模糊成一片分不清了,大约妻夫木淙也正在其中吧。
&esp;&esp;……
&esp;&esp;夏末和妻夫木淙分手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除了她俩外也没人知道,一切都风平浪静。
&esp;&esp;妻夫木淙回到片场,和制片人道了歉,这件事居然很轻易地就过去了,制片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拍戏。”
&esp;&esp;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又忍不住抬头看,反复了好几次,惹得制片人都奇怪道:“你干嘛?哪里不对?摄像机有问题?”
&esp;&esp;“额……不是,就是,感觉镜头里的人不像妻夫木桑呢,气质沉稳内敛了许多。”
&esp;&esp;“唔。”制片人摸了摸下巴,吵架还能让人成长?他有点奇怪,难道是被小泉桑狠狠骂了?
&esp;&esp;他想起自己接到了小泉桑的电话,电话里,夏末向他表示了歉意,解释了妻夫木淙忽然想要辞演的原因——是以吵架作为借口的,他能说什么,当然只能说不是什么大事了,毕竟人家特地来联络,是给你面子,因为不久后,他又接到了nhk高层的电话,话里话外也就是一个意思,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不要为难妻夫木淙了,得,他更没话可说,不由得有点羡慕起眼前的人来。
&esp;&esp;“长得帅、家庭幸福、事业有成、连女朋友都是小泉夏末这种级别的女人,还愿意为他善后——啧。”制片人啧了一声,何止是羡慕,他嫉妒的要命。
&esp;&esp;导演不懂他忽然说这个干什么,随口道:“有人就是命好,天生的嘛,都说命定、命定,命运啊,早早就写好了剧本,无论发生什么,其实都是注定的。”
&esp;&esp;制片更不懂导演忽然文艺什么,在他帽檐上打了一下,“拍戏啊!今天得拍十二个小时!”
&esp;&esp;界雅人的戏份就要结束了,他本来就是来客串、还人情的,结束了所有拍摄后,剧组也小小的欢送了一下,界雅人一一礼貌道别,离开时,他看见妻夫木淙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他脚步停下,对助理笑着道:“去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来。”
&esp;&esp;他向妻夫木淙走去,随后两人默契地来到附近一座停工的小楼的楼梯间里。
&esp;&esp;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没有章法,拳头砸在背上、肩上、胳膊上,但都没有朝着脸上去,偶尔会短暂的停顿一下,两人都喘着气,红着眼睛对视,像两头观察对方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