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义子,甚至有几位老人是看着殷独觉长大,二人的本事太微府中人都是见识过的,原本对父子二人都是十分的信服,从前殷独觉辅佐舒听澜,可谓是一段佳话,如今父子反目,众叛亲离,反倒叫大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不免心中寒凉。
凝重的气氛间,却见先前站出来的那中年人突然暴起,拔剑直指殷独觉,口中喝道:“一派胡言!我今日就替舒府除了你这个逆子!”
“二哥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落萧河闪身挡住对方剑尖,抬眼对上中年人失望的目光:“落萧河,我原本以为,你永远是最相信他的人,他小时候是如何待你的,你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背叛他!”
“我没有……”落萧河本能地要张口反驳,“先生你听我说,我和二哥其实……”
“休想狡辩!”对方却径直打断他的解释,怒道,“殷独觉心怀不轨,你与他就是一丘之貉!”
说着举剑高呼:“诸位!我等承蒙舒府知遇之恩,焉能坐视他被构陷残害?不如今日便先替他除掉背信弃义之人,而后投奔舒府去也!”
话音方落,身后顿时有不少人举起各自武器一拥而上,前来支持:“铲除逆贼!投奔舒府!”
眼看着诸般刀兵都向着殷独觉而来,落萧河来不及多想,一刀挑开那中年人,又转身挡住另一人的攻击,在一片激愤之声中徒劳开口道:“诸位,听我说……”
然而殷独觉却站在高台上,冷冷回应道:“谁是逆贼,相信诸位心中自有决断。”
这话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既包括落萧河等太微府之人,也包括在一旁观望的朝雪两家的人,毕竟口口声声称要讨逆的,自然会将剑尖对准自己的敌人。
说着他又朝众人掷下一道敕令:“传本府敕令——剿灭叛党,清洗太微!”
这句话便是最后通牒,顿时在场众人——不论是太微府之人,还是世家之人——纷纷涌了上来,转眼间混战在了一起,不到片刻,平都太微府便沦为了一片燃烧着火焰的血海!
落萧河麻木地挥舞着长刀,挡下一个又一个企图攻来的对手,不知是多少人的鲜血将他整个人的衣衫染成了一片黑红,恰如他从前最艳羡的属于太微府的官袍。
他不能细想,只能放空大脑,任由眼前罩上厚重的血雾——他不敢放松警惕后退,因为身后是他至亲兄弟家人的安危,他却也不敢步步紧逼,因为面前的、刀下的有不少是照顾过他们的叔伯姨娘。
将刀尖从又一具尸体上拔|起转身的间隙,落萧河瞥见了不远处殷独觉的身影。
对方一手提剑站在高台上,漠然俯视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尸体,猎猎衣袍被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与血光映得暗红,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殷独觉缓缓抬眼朝落萧河看了过来。
——那目光冷厉,却又亮得出奇。
太微府的动乱持续了数日。
不仅是平都总部,五洲的太微府分部都迎来了一次大换血,支持殷独觉的势力、世家的势力与支持舒听澜的势力三方角逐,在染血的棋盘上你进我退、互不相让。
打破这场僵持的是自南洲传来的消息——算家家主算楚同被刺身亡,算家大乱,而凶手正是雾赦己。
“二哥!”落萧河冲进殿内时,殷独觉正坐在案前,手中拈子落入面前棋盘,仿佛正在与对面某个不存在的人对弈,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走到案前,毕恭毕敬唤了一句:“首席。”
这几日来,他亲眼见识、亲身体会了殷独觉的雷霆手段与缜密心计,愈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譬如此时此刻,那人分明坐在自己对面,他却感觉对方仿佛身在极高之处,身形被飘渺的云气遮住,令他看不真切。
“什么事?”正在出神间,殷独觉出声唤回了落萧河的思绪,他连忙开口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又小心试探道,“如今太微府内的局势已在首席的掌握之中,我们是否该着手解决雾赦己与舒听澜的势力了?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