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朝别赋在梅林中休憩,而后突犯头疾,竟然直接用灵力将大片梅树摧毁,甚至在山上砸了好几个大坑。这次送来的梅树正是为了填补被朝别赋毁掉的那部分——为了搜罗这些来源天然、品种纯正、最符合朝别赋标准的梅树,尚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负责管理后山梅树的人,正是上次内乱中立功后,被朝别赋交予昀时内部工作的霁怀沙。
他用特殊阵法查验过这批梅树的安全,又看着这些人使用术法将树栽到山上,望向重新开满山坡的白梅,他轻叹了一口气,对那些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三番五次地种树,早已对此麻木,闻言纷纷如获大赦,告辞离开。
霁怀沙走进梅林之中,看着那些如雪飘落的梅花,脑中回想起近来朝别赋愈发反复无常的模样,心中不免浮现起一丝迷惘。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寂寞春林空对雪……怀沙公子还是如此有闲情逸致呢。”
霁怀沙闻声一愣,接着缓缓转身向声音来处看去,便见一人黑衣负剑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白雪纷纷,落了对方满身。
他双瞳剧烈颤抖起来,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开口道:“……是你,玉苍鸾——好久不见了。”
自隅皋阳家一别,已是过去数载春秋,当日没能从对方口中听到的真名,后来也随着玉苍鸾在修真界的事迹一同传到了他耳中,只是霁怀沙没想到,居然会有机会在昀时再次见到对方。
“诶呦,一别经年,故友重逢,真是感人的戏码。”却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玉苍鸾身后慢悠悠地转了出来,只见竹栖砚拿着扇柄轻敲着下巴尖,一双狐眼轻轻眯起,向霁怀沙笑道,“看来是在下来得不是时候了。”
霁怀沙回过神来,连忙向他道:“抱歉,竹先生,是我失礼了。”
“诶,怀沙公子言重了,”竹栖砚却径直越过玉苍鸾,向霁怀沙走来,霁怀沙见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就见竹栖砚停在他面前,向他歪歪头道,“毕竟,在下也是来找公子叙旧的。”
霁怀沙微微瞪大双眼——正值五洲动乱之际,朝家对南北两洲虎视眈眈,这被太微府和朝家全修真界追杀的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昀时,能来找他叙什么旧?
“二位有什么事,直说便可,”霁怀沙定了定神,率先开门见山道,“在隅皋时玉先生曾于我有相助之恩,我不会将你们的行踪告诉朝家主。”
“怀沙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竹栖砚向他弯起嘴角,“不过在下二人来此,确实是来叙旧的,公子当真不必紧张。”
霁怀沙这下却惊得瞪大了双眼:“什、什么?”
竹栖砚见状笑笑,当真向他轻松攀谈起来:“说起来,当日在济延船上相见合作,乃是因时所迫;而自隅皋一别后,在下二人与怀沙公子又久未相见,所以一直不曾有机会与公子促膝长谈——在下十分好奇,公子是如何来到朝家的,又在昀时待了多久?”
霁怀沙闻言,敛眸抿唇道:“我……我和九哥只是少时被朝家主所救,才进入朝家,在那之后就一直为朝家主做事。”
“九哥他跟在家主大人身边,负责统领暗卫,我则被派去各个地方卧底——直到上次侥幸留了一命从阳家回来,我却因没能带回‘金乌印’,被家主大人逼着服下了‘令言蛊’,让我留在昀时,以我的性命要挟九哥替他加倍卖命。”
“后来我便一直在狱中受刑,在朝家内乱后才被放出来,暗中替家主大人联系昀时中的势力,如今也是因为当时拼死救了家主大人一命,才换得了在这里行走自如的机会。”
“这么说来,公子一直与令兄聚少离多……唉,朝家主可真是不通人情呢。”竹栖砚展扇掩唇。
霁怀沙目光闪烁:“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没有家主大人,我与九哥或许当年早已饿死在街头……”
“公子兄弟二人对朝家主的忠心,在下佩服,”竹栖砚缓缓道,“不过朝家主或许并不相信你们的报恩之心呢,否则,也不会对你下‘令言蛊’罢——这东西在下也体会过,滋味可不好受啊……”
竹栖砚说着抬眼望进对面之人眼里:“想必公子现在,正在忍受着那蛊毒的折磨吧?”
霁怀沙嘴唇一抖,咽下喉中腥甜,艰难道:“我没事……已经习惯了。”
“哦?”竹栖砚闻言,朝霁怀沙眨眨眼,“看来怀沙公子和在下一样,经常感受这蛊虫带来的疼痛呢——这么说来……”
他目光中显露出几分意味深长:“你也并非时时刻刻全然对朝家主忠心啊。”
霁怀沙缄口不言,只是垂在一旁的手渐渐握紧了。
竹栖砚见状,便继续道:“听说近来朝别赋的性情变得愈发无常,公子在他身边服侍,定然受到了不小的波及——在下能够看出,公子身上尚有没能愈合的伤口,你心中一定既委屈又迷茫,不知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对么?”
“我……”霁怀沙慢慢低下头去,涩声道,“我是有时候会害怕,家主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