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操场那头一阵骚动——课间追逐的孩子摔了一个,膝盖磕在水泥边上,血一下子渗出来。孩子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围了一圈手足无措的小脑袋。
张清澜三步并两步过去,蹲下身。
“让老师看看。”她的声音不大,但奇异地稳,“不碰伤口啊,我先看看。骨头能动吗?动一下脚趾给我看看——好,骨头没事,就是皮破了,皮破了会流血,流血说明你的身体在保护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刚捐的保健箱,消毒、清创、上药、贴纱布,动作行云流水。围观的孩子大气不敢出,直到她贴好最后一条纱布,抬起头来:“好了。三天别沾水,纱布明天找校医换。去上课吧,小勇士。”
摔了跤的小男孩本来憋着的眼泪,愣是被一句“小勇士”憋了回去,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张老师,”旁边的校医看得目瞪口呆,“您这手法……”
“临床上练的。”张清澜合上箱子,“五年。”
这一幕后来在正片里只有二十秒,却被医学生群体疯转,配的文案是:“看看人家这医患沟通——先报病情,再讲原理,最后给情绪价值,全程蹲着,视线和孩子平齐。”
发完语音,她一抬头,发现校长正看着她,眼圈有点红。
“张老师,”校长搓着手,“您是……医生?”
“以前是。”张清澜把箱子盖好,“现在是做药的。”
“做药的好,做药的好。”校长只会重复这一句。
不远处,易钧泠站在图书室门口,看着这边。桑夏凑到她旁边:“姐,你老婆好帅。”
“她一直这么优秀。”易钧泠说。
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桑夏却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来她在采访里说,那是她听过的、最凡尔赛又最真心的一句话:“不是炫耀,是陈述。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是陈述事实。”
三
下午的课,从一年级排到六年级,操场、教室、山坡,到处都是课堂。
纪燃的音乐课在操场上。她没带伴奏,就让一百多个孩子围成圈,她站中间,先唱一句,孩子们跟一句。唱的是一首佤族民歌改的童谣,调子一起,满山都是童声。唱到高兴处,纪燃脱了外套带着孩子们跳,一头红卷发在太阳底下飞扬。晏疏桐坐在旗杆下的阴影里看,手里帮纪燃拿着外套和水。
有人问她怎么不一起。
“我负责看。”晏疏桐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在人群里发光的时候,我要看着。”
晏疏桐的表演课在六年级的教室。
她没有教“表演”。她让孩子们做的事是:闭上眼睛,想一个人,想一件跟这个人有关的小事,然后睁开眼,讲给大家听。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我想我奶奶。她做的苞谷饭最好吃。她去昆明带我小弟弟了,我一年见她两次。”
“讲得好。”晏疏桐说,“再说一句——她做的苞谷饭,和你妈妈做的,哪里不一样?”
小姑娘想了想:“我奶奶做的,锅巴是整块的,能揭下来,像月亮。”
“像月亮。”晏疏桐重复了一遍,转头对跟拍的摄像师说,“听见没有,这就是表演。表演不是装,是记住。记住锅巴像月亮的人,就能演好一个想奶奶的孩子。”
那天下午,六年级的教室里,“像月亮”的句子越来越多:爸爸的背影像山,老师的粉笔灰像雪,山里的雾像“天上漏下来的牛奶”。晏疏桐一句一句地听,一句一句地点头。下课的时候她说:“你们都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教过燕城戏剧学院的学生。”
桑夏的游戏课变成了一场全校大乱斗。她教孩子们玩“老狼老狼几点了”,玩到第三轮,全校都疯了,笑声尖叫声惊飞了树上的鸟。白既明没参与,她扛着相机满场跑,后来在正片里,她拍的那些照片被做成了一组图集:跳起来的桑夏,跳起来的孩子,满操场的阳光。那组图集叫《发光体》,转发过了百万。
岑恪的材料科学启蒙课,果然出了状况。
四十页课件,讲到第八页“晶体的微观结构”,三年级的孩子们开始眼神涣散;讲到第十二页“位错与滑移”,第一排的小男孩脑袋一点一点,“咚”地磕在了课桌上。
岑恪停下,教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看来,”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的课程设计超出了目标受众的认知负荷。”
“岑教授,”贺凛从教室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