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得乱七八糟,甚至上下颠倒。
眼见着马上就要摸到蒋劲生的保温杯,蒋劲生赶紧一把抓住,直接带到自己脸上。
尹珍珠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在心里嘀咕:怎么没睡?!
但很快,尹珍珠就开始自然地探索蒋劲生的脸,摸清楚对方脸上五官的摆放位置,骨骼框架,还有皮肤质感。这一是一张粗糙的,充满野性的热乎乎的面孔,眉眼、鼻梁还有下颌角,利得有些割手。
“摸清楚我长什么样子了吗?”蒋劲生歪头主动往人手掌心贴,像狗狗,去蹭去嗅。
尹珍珠“嗯”了一下。
其实没摸清楚,只是纯摸,但这种话哪里好意思说。
“你有过恋爱吗?”尹珍珠悄声问,大有一副拷问的气势。
蒋劲生否认:“没有。”
尹珍珠很满意这个答案,“那我们算初恋吗?”
蒋劲生肯定:“算。”
尹珍珠终于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现在是双方都确定的初恋的关系,是蒋劲生亲口承认的。
尹珍珠撩拨完,自己又害羞,着急把人往外推。
但谁都知道蒋劲生是个越推黏得越紧的主,贴着贴着,抢在尹珍珠说话之前,蒋劲生先学尹珍珠那咪咪喵喵的声音扭扭捏捏哼唧出来。
把嗓子夹得死紧,又捏鼻子憋气,哼哼道:“不行呀,我活不了太久,会耽误你的。”
蒋劲生松开嗓子眼,沉声质问:“谁说你活不了太久?”
蒋劲生清嗓子,又一次夹紧,在破音的边缘叽叽喳喳:“谁都这样说,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啦!”
蒋劲生在这里顿住,收敛起嬉皮笑脸,转而正经严肃地同尹珍珠说:“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车上拒绝跟你亲嘴,你生气了?又挑这种话刺我。”
蒋劲生捏住尹珍珠会推人的手,嘴上不饶人:"我要是同意跟你亲嘴,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反正我要死了,我们来打一炮吧!"
尹珍珠吃惊,又害羞:“我没有,你胡说。”
蒋劲生悠悠地反问:“真的没有吗?”
尹珍珠摇头,扭身躲开。
窄窄的、单薄的身躯轻易藏进被子里,只留出一片如海般深邃的长发,绵延在枕头上,还有蒋劲生的怀中。
“你的嘴巴总是乱七八角的说话,不理你了。”
蒋劲生的手隔着被子落在尹珍珠的手臂上,贴着轻轻摇晃,低声求饶:“好珍珠,宝宝珍珠,贝贝珍珠,我不说了,可千万别不理我。”
蒋劲生把被子又往下扯扯,把尹珍珠干净的脸蛋露出来,他刚想说睡觉不要遮脑袋会窒息的,结果看见尹珍珠笑了,没忍住捏着人下巴又是啪叽一嘴亲在脸蛋上。
蒋劲生使劲黏糊:“好珍珠,宝贝珍珠,知道错了。”
尹珍珠嫌弃地把人戳开:“你胡子!”
蒋劲生搓了一把下巴,赶紧道歉:“天一亮就去找理发店给它全修了。”
两人又一次陷入安静,尹珍珠不太能分清自己到底是害羞脸烫烫,还是被蒋劲生的体温带动的脸烫烫,总之——
“睡觉。”尹珍珠下了命令。
“得嘞。”蒋劲生听令。
两个人没再闹腾,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噼啪,但这些都钻不透墙壁,淋不到,吹不着,该抱抱,该睡睡。
尹珍珠又住了大概三天的院,他身上的管子撤掉不少,每天要注射的药水也锐减了三分之二,但该吃的药还是得吃。
至于账单,已经在蒋劲生兜里揣了厚厚一摞。
五千块,十二岁到十八岁攒下来的六年积蓄,几天的时间内就只剩下最后几张现钞。
是几十块?还是几百块?蒋劲生没细数,不过他对此是无所谓的,钱没了大不了再赚就是,人没了就真没了。
到第四天的晚上,尹珍珠听见来查房的医生,在医生同蒋劲生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没忍住,插了一句:“能不能回家?我想家了。”
“照片单子呢?给我看看。”主治医师把手伸到蒋劲生面前,示意对方给他要的东西。
尹珍珠见没人搭理自己,更加哀怨地碎碎念:“我不喜欢医院,总是让我死又死不了,活着又难受,讨厌。”
医生冷不丁冒出个笑话,笑呵呵的哄尹珍珠:“这么巧?我也不喜欢医院,你知道的,上班就是很讨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