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默默转动身体,从面朝墙壁变成了仰躺在床上的姿势,听着身边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呼吸声,开始在心里为自己在这里的时间默默倒计时。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终于不用担心自己死掉之后他们两个会伤心了。
心里刚浅浅地划过这样的想法,躺在他身边的太宰君忽然悄悄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骗子先生,怎么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睡不着吗?”
好像他每次产生类似的厌世情绪都没办法瞒过太宰君,想到这里安吾忍不住露出苦笑:“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啦,每次骗子先生不开心了晚上就会不睡觉地想七想八。”太宰幽幽地叹一口气,语气里全都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宠溺:“织田作,给我们讲一个睡前故事吧!”
织田作之助果然也没睡,那边响起一些布料和被褥摩擦的声音,然后安吾感觉到他们三个挤在了一起,织田作先生的手臂横过来轻轻拍在他身上,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他语气故意放轻: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森林里住着很多很多的动物,有一只德牧就住在那里,它和它的两个好朋友一起住在一个由巨大树木挖空的树屋中,其中一个好朋友是一只黑猫……”
这篇童话故事似乎是织田作先生根据他们吃活力清炖鸡那天晚上的事改编的,虽然明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安吾还是在织田作先生的声音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逐渐远去了,安吾的心里开始感觉到平静,他在德牧,黑猫还有乌鸦的冒险故事中逐渐陷入了沉眠。
梦里还有织田作先生的声音传来,就像是那只威武又沉稳的德牧在说话:
“别难过,乌鸦先生,无论有没有学会飞翔你都是自由的。
你拥有蓝天,你拥有森林,你拥有阳光,你拥有微风,你想去天空我们就一起去坐热气球,你可以衔回一朵最喜欢的云铺在窝里,你想去海底我们就一起去找人鱼药水,你可以撬开贝壳找最闪亮的珍珠当做夜灯,世界这么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时间那么长,我们可以共度很久很久的时光……”
德牧和黑猫坐在光里摇晃着前爪,然后一只不会飞的乌鸦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他们一起叽叽喳喳地走远了,安吾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的忽地就落下泪来。
“唉,果然骗子先生是笨蛋啊……”太宰轻轻抹掉骗子先生眼角的泪水,捻一捻湿润的指尖叹一口气。
说些什么“我没事”,“我很开心”“我很轻松”之类的话,这不还是在撒谎吗?
“太宰……”织田作之助担心地看过去。
像是知道他要说的话,太宰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他才轻声开口:“交给我吧,那个家伙我来解决。”
然后房间就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三个即使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最后睡着的时候仍然挨在一起挤成了一团。
第二天一早安吾照常起来做了蟹肉三明治作为早餐,吃过饭后太宰君依然要去上班,织田作先生也要出去继续找工作,安吾站在玄关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去书房把最后一点死难者记录写完,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他准时出门了。
约定的地点就在安吾曾经居住的擂钵街房子里,虽然他已经搬走了租金却还没到期,所以那里目前还处于空置的状态。
当时搬家的时候因为家具太宰那里都有所以他们只搬走了那些藏品,笔记还有床垫,如今桌椅和柜子还在,这里看着又变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安全屋。
也是,如今我的家在太宰君那里……
没给他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身后的门很快被推开,那名攻略者如期而至,他看着居然准时赴约的安吾至今还有点不敢置信:“你真的愿意来和我换?我跟你说除了无尽的工作我如今的生活里可什么也没有。”
安吾转过身来看他:“我要做的事非常重要,只要你不来捣乱我怎样都行。”他主动走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听上去无悲无喜:“反正事情做完我就要去死了,在这之前怎么生活我无所谓。”
那名攻略者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你看得还挺开的……我本来还想说要不咱俩轮班算了,毕竟如今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一份工12个小时,那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
“不行,不能轮班。”安吾直接打断了攻略者的话:“身份换一次就已经足够危险了,每轮换一次都会让我们暴露的概率直线增加,我的计划正值紧要关头,在这个时候决不能出岔子。”
“那好吧,你这人真怪……”攻略者也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对面这个一直把大半张脸遮住又不肯撤下s的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