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的眼睛倒映出他眼中的杰森，不是戴着血红头罩和面具、怒视自己想要掏枪的这个。
而是刚被自己拎回洞穴、用湿漉漉的湛蓝色眼睛期盼的看着自己的那个。
眨眼紧闭、再睁开，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他承认，这是他的错误。
所以他要尽力去弥补。
“我很抱歉……”布鲁斯干干巴巴的说道：“对于你所遭遇的一切。”
“因为我的失责，小丑才会屡次犯案，因为我的固执，原本亲密的家人才渐渐离我而去。”
“因为我可笑的回避，才让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终于将话说出口，布鲁斯深吸口气踏过满地蛛网状的破碎镜片，抬起头直视杰森。
“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我都会认为那是我的错，是我让你被迫手刃一条条生命，是我导致你变成现在被怒火充斥的样子。”
“我为此感到抱歉，杰森，我的孩子，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上我错过的、缺失的东西吗？”
男孩怎么也不会想到，布鲁斯会真诚的剖析自己，把选择权交还。
他手足无措的呆愣在原地，拿着枪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脸上划过的水渍不会说谎，胸腔下着火的心脏好像被从熔炉中取出，沉浸入泪水中，发出让他耳鸣的‘呲啦’声。
也许蝙蝠家族的沉默，是什么基本的配置，无言的回应像窗外吹来的风回荡在这个空间。
僵持下，围观的伊德尔还是看不下去，在杰森的背后表演起哑剧：
张开手臂，抬至胸前，机械的收拢开合、收拢开合。
佐以‘拥---抱---’的大写手语。
这是他在一只率真的小熊身上学到的，最有力也最有用的、表达爱传递爱的方法。
于是，布鲁斯暂时丢下面罩，坚定的迈步，用臂膀紧紧拥抱住他面前早已泣不成声的孩子。
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迟来的道歉。
实时转播的画面由两位在现场旁观的细心女士提供。
甚至芭芭拉还用黑客技术入侵了周边的监控，多机位的记录下杰森与布鲁斯和解（？）的全程。
让我们说谢谢女士们。
“谢谢各位可爱的女士们，小芭你等会能发我一份吗？”
光屏后和阿尔弗雷德并肩而站，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迪克搓着鼻子问道。
“咳、可以。”
芭芭拉的声音同样有些哽咽，调整了下才恢复。
史蒂芬妮拿起直到放冷也没记得吃的薯条送入嘴中，“真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布鲁斯的嘴里说出的。”
从小被蝙蝠侠的传说吓过不少次的史蒂芬妮，可是直到现在也很难接受，那个像挥之不去的黑暗影子的蝙蝠侠和白天花花公子的布鲁斯是同一个人。
“我倒是觉得这很正常，不管蝙蝠侠再怎么可怖，构成他底色的依旧是布鲁斯。”
提姆作为父母双全的义警，他看的很清楚且对此深有感触。
“而布鲁斯是位老人的孩子、是韦恩的家主、是他孩子们的父亲。”
吃完最后一块薯条的提姆拍拍手，起身抖落衣服上的碎渣，“这就足够解释了。”
“我以为他会更强硬一些。”
目睹全程的达米安不爽的吐槽。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老管家叹了口气，“touch wood！”说罢轻轻拍了拍达米安的脑袋。
“你只是恰好赶在秋天吃到了果实，便认为食物来到很轻易，珍惜你所看到的吧，达米安小少爷。”
视角回到伊德尔所在的现场。
拥抱后的两人显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且站在一圈尸体中心拥抱……怎么想都很怪异。
杰森尴尬的问出自己的疑惑，好用来转移话题：
“咳……你不纠结我杀了这些人？”
蝙蝠、布鲁斯闻言将视线放在清点现场人员…尸体的伊德尔身上，脸色平静的回答。
“对你们来说这并不触犯法律，尼尼安有可以提供法律豁免的杀人执照，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波及无辜的，对吗？”
“……哼。”
显然，蝙蝠侠是知晓伊德尔这些年，为杰森而一步步落实的计划。
这个素白的人已经成长，他学会了对未来有所准备，学会了制定计划，学会了留下后手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