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身,自然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凌晨的时候一冷一热,本来他穿得就薄,还被老胡用不正常的手段迷晕拖回家里,也怪不得会发烧。方述白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与保镖对峙了十分钟,渐渐也冷静下来,身旁的赵姨还在不停劝他。
“老方给我们下的都是死命令,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他也是为你好。医生说你发烧就是因为这阵子太劳累了,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一下身体,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方述白不想听她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念叨,不过多久,便面色阴沉地在沙发上、床上、任何有可能的地方找手机,但监视他的人早有准备,没留下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就连wi-fi都断了网,将与外界联系这件事做到了绝路。
方述白越找心就越沉,他知道方介明的处事方式,在商场这么多年,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辣,更何况他早已提醒过他少跟齐聿怀来往,只是那时的方述白太过自大,当真以为自己也能权衡好这之间的关系,他也能保护好齐聿怀。
现在不仅是害了自己,更有可能将齐聿怀也拖入方家的泥潭中。
昏昏沉沉间,方述白又在想方介明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以至于要将它囚禁在自己家里,他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渐渐地,他在一片混乱中也理清了些头绪。
像方介明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既是派人跟踪,又是把亲生儿子囚禁在家里的,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是方述白人身自由时能够立马做出反应的类型,并且依照他极致利己主义的行事作风来看,无论如何也不会牵连到方家的人,尤其是方述白本身。
在这一刻,方述白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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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权力,是欲望。
还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齐聿怀经常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意识混沌,分不清昼夜,直到被无穷无尽的追杀与跟踪惊醒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摆脱了魂牵梦绕的铁链与踩在脊背上的脚。
他呼吸不稳地躺在床上,大喘着气,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左臂耻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内部有疑似轻微内出血,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谁下手这么狠?”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医生在说话。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另一个声音响起,“监控调到了吗?”
“附近几条路的治安监控都被‘恰好’覆盖了,不多不少,就是那段时间。至于巷子里的早就坏了。”又是另一个声音插入,有点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对方很专业,手脚也干净……”
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脱离了病房。齐聿怀又昏昏沉沉许久,才缓慢恢复意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但齐聿怀挣扎许久,又被浑身的痛意折磨得倒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病床边忙不迭跑来了一个干瘦的身影。
他顾不得身上痛意,强硬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病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邵杨柳。
“邵姨?”
齐聿怀惊讶地说,想抬起头来,却又没那个力气,还迫不得已地咳嗽了几声,边咳边说:“您怎么……在这儿?”
他止不住地咳嗽,像是感染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重感冒,每咳一下,就牵连着手臂和腹部的伤口一起疼,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他捂着腹部伤,在邵姨既念叨又不得不帮忙垫枕头的动作下,好不容易才勉强坐起来一点。
耳朵也不清净,只能靠着身后的枕头和床板,听邵姨唠叨。
“哎呦,我的乖乖,咋整成这样啦?”邵杨柳边给他调整枕头,边说道,“你可不知道,我听你打电话都急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还好,现在可算是醒了。”
齐聿怀思考几秒钟,才想起来昏迷前还给通讯录的某个人打了个电话,现在想来,那个人估计就是邵姨。
“多、多亏了您。”他捂着腹部伤口,断断续续地说。
“别,可别说这些。”邵姨没急着坐下,反而是给他倒了杯热水,端着纸杯递过去,“我接到你电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两个年轻人通知我,我才能来医院照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