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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师巴抬头。

甲兵列阵，北风呼号。

盛年一身漆黑铠甲，盔甲下的赤底金龙帝袍露出一点绛红衣领，银灰的发流泻。他掀起黄铜面甲，手铠包裹的右掌伸出，握住了八师巴掌下垂落的佛珠。

两人的手掌，一柔软温热，一黑铠寒凉，差一点就能挨到一起。

&ldo;随我回去罢，盛年。我向你保证，大汗没有暗害你。&rdo;八师巴道。

盛年摇头道：&ldo;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一个人回去罢，八师巴。&rdo;

八师巴又走近了半步。

他与盛年、不，现在该叫汇帝了。

蒙古国师与汇帝的距离本来就近，近到两人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八师巴这一动，便将剩下的半步也消弭，脚尖碰着脚尖。

于是紧跟着，盛年身后列阵的甲兵举盾立刀，齐齐前进一步。

八师巴一愣：&ldo;你的军队，把我当敌人？……怕我伤害你？&rdo;

盛年头也不转，对身后挥手，安抚军心。

然后对面前的八师巴道：&ldo;铁木真下的是必杀令吧？

&ldo;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铁木真收到我裂蒙建汇的消息，就知道不可能令我回转。既然注定敌对，在放任我这个大敌站稳脚跟前，他定要和时间赛跑，将我掐灭在萌芽中。

&ldo;那么，你不来杀我，又来做什么，八师巴？&rdo;

八师巴道：&ldo;给你下毒的到底是谁？是顾惜朝吗？&rdo;

盛年道：&ldo;我不知道。既然你为铁木真担保，我就信你一次。但不是铁木真指使，也是蒙古朝廷内部的人暗害我。&rdo;

&ldo;你真的不知道吗，盛年？你也查不出来？……你不要骗我，盛年。&rdo;八师巴低声道，柔美的声音软若撒娇。

盛年道：&ldo;八师巴，如今大局已定，是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蒙古现在已容不下我；我叛出蒙古，裂蒙建汇之事也已成。即使真的查出幕后指使的真凶，我与蒙古、与铁木真，也回不到过去了。&rdo;

&ldo;盛年……&rdo;八师巴叹。

对着盛年那狭长的丹凤眼，缓缓眨了一下双眼。

那双仿若眼含流星、魔性而魅力浓稠的双眼。

随着八师巴这一眨眼，他身周的气息陡然晦涩难言，又生出一股奇妙自然的律动，彷佛天际与地平线，跟同他的眨眼，进行了一次奥妙的开合。

无声无息，又无人察觉。

&ldo;盛年，&rdo;八师巴第二次问，&ldo;给你下毒的到底是谁？是顾惜朝吗？&rdo;

盛年停滞半息，神色间闪过挣扎，握着青绿色佛珠的右掌陡然用力，手铠与佛珠摩擦出令人牙酸的&ldo;咯吱&rdo;声。

最终，盛年看着八师巴答：&ldo;没错。下毒的是顾惜朝。&rdo;

八师巴道：&ldo;为什么？两年前，大军开拔前，你便已经知道顾惜朝是小北宋派来离间你和大汗的卧底，你怎么还会让顾惜朝下毒成功？&rdo;

盛年答：&ldo;因为是我要让他成功。&rdo;

&lso;大局已定，是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rso;

&lso;是我要让他成功。&rso;

&lso;……大局已定。&rso;

盛年的一句话，令八师巴灵光闪过，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答案。

不动如山的僧人不再不动如山。

八师巴失声疾问道：&ldo;你设计自己中毒？你设计自己&lso;被迫&rso;叛出蒙古？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从两年前你就开始的计划？你、为什么要叛出蒙古？大汗哪里……令你失望？&rdo;

盛年回答，如幼鸟乖巧地让天敌把玩自己刚长成的羽毛：&ldo;不，这是我效力蒙古前，就勾勒好的计划‐‐以数年时间，窃得蒙古半数国土。我背叛铁木真，与铁木真无关。&rdo;

八师巴：&ldo;…………！&rdo;

八师巴神光闪烁，震愕无比地审视他。

盛年效力蒙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