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走在左边的山道上,鬼针草扫过他的裤腿,留了些许黑色的草针,笑道:“姨母放心,他两很是合得来呢,小郎中待他如亲弟弟一般。”
”那就好。”周桂香放了心。
李槐春瞧见旁边的草笼里有几颗通红的灯笼泡,便踩进草笼里顺手摘了,转身回来递给白屿和周桂香:“这果子酸酸甜甜,没想到现下都还没落尽,倒叫我找到了几颗。”
白屿捻起一颗扔进嘴里,舌尖一股清香酸甜的味道。
他打量着李槐春的面色,笑道:“谷小娘子成了亲后,反倒是面若桃花,很是好看呢,一瞧就知道谷二郎待你不错。”
李槐春与谷二郎两人情意相通 ,成亲后感情甚笃,自是日子过的蜜里调油,谷二婶婶也不是刻薄的人,待儿媳也好,她的日子不难过。
李槐春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轻轻拍了一下白屿的胳膊:“哎呀,你就知道打趣我,别以为你现在是村长夫郎了,我可就不敢打你。”
“我说实话也要挨打么。”
周桂香在旁边儿笑,年轻人间的小打小闹,瞧着最是喜人。
三人一路往山里走了会儿,就有村里的夫郎捡着了菌子,篮子里装的像是黄丝菌还有奶浆菌,三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毕竟山上的菌子难捡,这些菌子又美味,能拿回家炒肉或是打汤,若是舍不得吃还能提到镇上去卖,怪不得是山珍呢。
“也不知道咱们今儿能不能寻些菌子回去,我念着那口鲜呢。”槐春舔了舔嘴唇,想起了夏季闷热那会儿,谷二郎在稻田的坡壁上寻了两朵鸡枞回来,巴掌那么大一朵的。
这种菌子在镇上很是好卖,她还舍不得吃想让谷二郎拿去馆子里卖了,哪知谷二郎一把就将鸡枞撕成了两半,露着牙冲她傻笑:“没时常让娘子吃上肉,还不能尝尝这鸡枞的味儿了么。”
那晚,她将两朵鸡枞炒了一盘子,只撒了盐和葱段,却很是鲜美,一家子还不够吃呢,叫她现在还念着那好滋味呢。
白屿俯身拔起路边的一株益母草放进篮子里,说道:“往后山的林子里走走,专去寻能潮湿闷热的地儿,这种地方最是能捡菌子了,指不定咱们也能捡到些。”
上回跟程川远去大山里捡过两天,算起来他也是有些经验了,只不过现下那地方已经被新的猎户包了,外人是不能再去的,否则那地方倒是好捡。
李槐春忽的想起了以前村里有个专捡菌子的孙老夫郎,后来捡菌子时摔死的,想来这事儿都快过了大半年儿了,果然人一没了,便是越望越远。
三个人随意的唠着话拐进了林子里。
毛栗倒是好捡,山里长着数不清的板栗树,随意捡都能捡上许多,白屿他们寻了棵没被人怎么打过的板栗树,树上的刺苞开裂,毛栗滚落了一地,周桂香和白屿搁了篮子竹篓俯身去捡拾,槐春没注意,被栗刺扎得轻呼了一声。
“出门前忘带家里的火钳了。”槐春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有时确是粗心了些。
白屿怕她再被扎到手,去旁边寻了棵枯树,用树皮捆着做了个木夹子给她。
三人埋头在林子里捡了半晌的毛栗,眼看竹篓都快装不下了,这才念念不舍的停下手,只恨自己背不了更多。
李槐春弯眼笑道:“早知道就喊相公拿麻袋来装了。”
白屿点点头,深有同感:“该让我家相公赶牛车来拉的。”
惹得周桂香笑他两贪心,话还没说完,就在旁边不远处碰到了一棵成熟的八月瓜,惊的她哇了一声,白屿和李槐春听后脸色都白了,还以为她撞见蛇了呢。
听见周桂香说是瞧见八月瓜了,这才松了口气。
李槐春和白屿拉着枝蔓,周桂香捡了长竹竿来挑,一眼瞧过去都能看见藤上挂着七八个裂开口子、甜香四溢的紫皮儿果子,乡野人家采野果,一般都是勾枝桠不坏藤,这样还能继续结果子,其他人也能寻到吃的。
遇上那种小气坏心眼的,自己摘后就会把藤给扯了,叫别人也没得吃。
白屿三人只挑炸开的瓜,这种瓜露出了里面乳白绵糯的果肉,吃起来最香甜,只不过黑籽太多,吃起来吐的也有些麻烦。
剩下的青赫色还没炸开的瓜便留在藤上没有摘。
这种生瓜是可以拿到铺子里去卖的,铺子里收来晒干后做药材,娃崽们偶尔会凑上半篮子提到镇上去卖,换个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