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精心挑选啊。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各个年龄段,各个类型一网打尽,生怕我选择单一了。
我喟叹,对着离去的白谷学姐投以无声的敬仰。
到底是被铁纱姐拿住了怎样的把柄,才能花人脉凑齐这样一桌“繁花似锦”。
我都怀疑是不是她杀人埋尸被抓住了,所以对铁纱姐言听计从。
“不好意思,川合学妹,或许你觉得很生气,但是我确实没有联谊恋爱的意思。”
日向顺平见我坐着也不说话,在等了一会后终于是惴惴不安忍不住开口。
“其实……”他犹豫不决,把心头的秘密揭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怕我误会他是找借口实则看不上我,忙态度诚恳地解释:“你很可爱,但是——”他无奈中透着柔情,想到某人就情不自禁展颜。
“我喜欢的人,是和我一个社团的。我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的日子。”
确实是一个不温柔的女孩,胸围甚至也不壮观。
但日向顺平喜欢相田丽子。
如果不是被不知情的白谷胁迫来凑数,他绝不会坐在这里。
但即便如此,日向顺平也自知行为欠妥,尤其对报着恋爱心情,憧憬爱情的女孩子非常失礼,打击她们参加的热情。
一道清浅的声音忽然插进来,黑子平静道:“是相田学姐吗?”
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存在感才稍强些。
我注意到他有一双内外眼角都没有尖的圆眼睛,而他也正如他眼睛的形状一样,看上去温和没有棱角。
日向顺平像是惊醒一般,“黑子你在啊!”
“我一直都在。”黑子淡定回答,又点评,“学长真是说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没关系的。”
我不在意地安抚他的困窘,“我真的不在意。”
他仍就低着头,歉疚到不敢看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把对他发火的权力交到我手上。
我叹气,怎么就不相信我真的不在意也没有感觉到受伤呢。
他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样子,似乎一定要我表现出生气才能心安。
好吧。
我如他愿的启唇:“确实很过分。”
“不管怎么说都是答应了来,腿长在日向学长你身上也没有人绑着你。”我一改方才温和淡然,快语连珠,一串连贯指责脱口而出。
赤苇和黑子齐齐露出惊讶的神情,尤其是赤苇。就像白谷所说,他太擅长照顾别人,也因此对人的情绪体察入微。
可能不了解枭谷的人不知道,能给木兔光太郎当保姆的人是什么程度。
但枭谷内部可是把“把握木兔的生态”作为排球部的顶级成就,在赤苇入部前,被放养的木兔非常难搞,情绪大起大落,状态瞬息万变。
一旦进入消极状态,枭谷直接就像斩断手脚一般陷入绝对不利。
为了保持自家主攻心情好,手感佳,赤苇需要比赛履行二传职责之余,实时关注木兔情绪变化,必要时采取手段恢复他的心情。
因此,他几乎是立刻,在川合莉莉香坐下开口,就即刻捕捉到她礼貌拘谨态度下的兴致缺缺,不是报着迫切找男友的心态来的。
这和白谷形容的“需要学姐安排联谊,从来没有参加过”的形象是相悖的。
这是他见着她的第一个意外,现在的反常举动是第二个。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是无所谓的,还是会因此愤怒的。
赤苇抬眸,深深凝望少女,视线一点点下沉,瞳孔浮现兴味。枭谷内人人吐槽木兔难以把控,但赤苇爱好挑战,对超越他控制和预料的事物总是多些关注。
他忽然觉得,这场被迫而来的联谊,变得有点意思了。
“对不起。”日向顺平被说得羞愧,“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弥补?”
我轻轻重复。
“是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假装真的思索起来。
“那就罚你,离开我的视线吧。”
日向顺平震惊地抬起头,怔然望着她——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因为被轻慢而不虞的怒容。
然而,说话的女孩眉眼含笑,眼里都是对他的支持和鼓励。
“有喜欢人的人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我可没有那么不挑啊!”
“太不尊重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