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揉开江逾白紧皱的眉头。
“别灰心,没有头绪的时候,往往就是转机要来的时候,不是安慰你,是真的。”
江逾白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小声嘟囔。
“现在只能这么想了,明天把监控再过一遍,换个思路,不看人,看规律,看有没有什么固定出现的东西,同一辆车,同一个外卖员,同一个快递员,什么都行。”
只要有就行,别让他们一头雾水。
季予安揉揉他的脑袋,又低头亲亲他的眉心。
“大海捞针也得捞,捞不到针,至少知道这片海里没有针,那就换一片海。”
江逾白嗯了一声,闭上眼,季予安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混着雨声,十分助眠。
江逾白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攥着睡衣下摆的手指也松开了。
季予安看着睡着的某人笑笑,在他额心落下一吻。
“晚安,宝贝。”
完美标本(十七)
如同季予安所说,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不过……
这次的转机,是第二具尸体,在北湖另一个展会上被发现的。
展会不大,是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群展,租了城西一个文创园的展厅。
出了周宏那档子事之后,北湖的展览圈子其实有点人心惶惶,但所有的展会都是提前几个月甚至半年约好的,场地定金付了,票也卖出去了,宣传也做了。
你这时候说不办,场馆不退钱,票务平台不退钱,参展的艺术家也不答应。
所以该办还是得办,只是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那尊蜡像是放在仓库里的。
展会的布展流程大同小异,提前几天把作品集中运到场馆仓库,统一保管,统一调度。
仓库恒温恒湿,有专人看管,所有作品的外包装上都贴着编号和作品名称,规规矩矩地码在货架上。
出事的时候,两个搬运工正把蜡像从仓库往展厅里挪。
手推车过门槛的时候颠了一下,蜡像歪了,一个人赶紧伸手去扶,没扶住。
蜡像倒下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声闷响,碎了,蜡层从中间裂开。
搬运工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叫着后退,跌坐在地上。
蜡像的裂缝贯穿了躯干的侧面,露出里面包裹着的肩胛和肋骨的轮廓。
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干涸的蜡膜,跟外面厚的蜡壳粘连在一起。
露出来的肌肤是灰白色的,在仓库的白炽灯管底下泛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泽,像一截被封住,永远不会再融化的蜡烛。
等调查队来的时候,展厅的负责人站在门口,嘴唇上起了两个燎泡。
看见江逾白他们进来,他迎上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整张脸皱在一起。
“同志啊,你说这咋整啊。”
“我们这个展会,本来出了前面那事,我们心里也犯嘀咕,但是场地费交了,票卖了,你说不办,这钱谁来赔?我们小本生意,一场展会办下来,能赚几个钱?这倒好真出事了。”
“现在票是卖不出去了,全得退。场地费要不回来,布展费打了水漂,参展艺术家的违约金也得赔。我昨天就感觉心里有事啊,今天早上起来,就出了这事,嘴上就起了这俩泡,哎呀,我也不跟您这儿诉苦了,你们破案要紧,我就是倒霉,摊上了,钱赔了就赔了,可您说这事,多不吉利呀。”
江逾白安慰他们两句,告诉他尽快跟场馆方协商定损,看看有没有空窗期能重新排期,然后就赶紧把人请出了封锁线。
方景深蹲在蜡像旁边,看了好一会。
蜡层摔裂之后,里面的尸体局部暴露出来。
但因为蜡层的包裹,腐败程度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要好得多。
不过摔落本身对尸体造成了二次损伤,蜡壳碎裂的时候连带着皮肤也有撕裂,裂缝边缘的表皮被蜡层粘连着扯开,露出底下浅黄色的脂肪层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虽不是大面积损伤,但足以让内部的腐败气体开始逸散,空气中隐隐有不太好闻的味道。
方景深站起来。
“从骨骼轮廓和整体形态看,是女性,具体身份要等进一步检验,蜡层碎裂的时候表皮有局部撕裂,但因为蜡封本身隔绝了外界,深层的组织保存得比预想中好,能拿到的信息不会少。”
他脱下手套:“作案手法高度一致。”
现场勘查做完,痕检能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