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一阵,赵小路神色困惑,不过思虑一番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德做出请的手势:“余公子,我们出去找合适的地方切磋?”
余平波不蠢,心里的把握更多了几分。既然对方图求的是玉颜泥需要他帮忙拿到手,还定了再次见面的地点,那么在切磋的时候大概率放水,不会让他输得太难看。
他和赵小路走出堂厅,赵小路指着堂外的空地:“这里就很合适,不必跑太远。”
“在下同意。”余平波瞥着他,见他系紧了面巾脑后的打结,低声威胁道:“不许扯我面巾,不然我打死你。”
余平波强作镇定地笑笑:“在下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在空地上两人分立左右,架势摆开,互报名姓,发誓绝不下死手暗器,待两人做好准备,林德打了个唿哨,赵小路率先进攻。
主审官不放心状况,前来观看,他看两人扭打在一起,拆招变招眼花缭乱,拳掌切过空气呼呼作响,看余公子身上,暂时没受太大伤,打得还很热闹,蛮有看头。
至于其中放了多少水分,只有林德和赵小路心里清楚。余平波接招应招,打着打着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被人让着的感觉啊!怪不得……怪不得?他一时有些走神,想起那些请教过的武林高手的嘴脸,都说他学的很好,很有天分,基础扎实,日后武学成就定不会逊色,必定是继饮海居士后文武双全第一人。
赵小路一拳砸上他肩膀,一时的剧痛把余平波的思绪拉了回来,仅仅是一拳,他左臂就感觉有些使不上劲了,不太灵活,他急忙变路,改为腿功对战。
幸亏有面巾遮挡,赵小路难看的脸色余平波看不到,余平波的腿功很烂,软绵绵的,多学无精的典型,赵小路未专门学过腿功,凭力气和经验也足够应对余平波浅薄的腿招,而且余平波出的腿招……是真的很难看,像鸭子划水,母鸡在纸上乱跳。
这也要应招的话太丢人了,赵小路抓住余平波踢来的一脚,用力一转,余平波半空旋身,一脚蹬开,两人距离拉开,余平波落地的姿势不甚完美,踉跄了下。
这下不光是肩膀疼,脚踝也隐隐作痛起来,不影响走路,但是疼痛始终刺激着他,很不舒服。
只能再回归到拳掌功夫上,这次不过应变了十几招,赵小路一掌拍到他肩膀上,正是之前犯疼的地方,似乎郁结的关窍被一掌打开,涌出一股热流,入骨透肌,之前的疼痛消失了,酥酥麻麻,竟然还有几分舒服。
“够了。”赵小路抱拳,“后会有期。”
赵小路表面功夫到位,更未说谁胜谁负,切磋是“真”切磋,给足了余平波面子。余平波心里有多少不服气与嫉妒,此刻也不得不还礼:“承让!”
林德笑眯眯的:“余公子打得尽兴么?”
他又打的什么主意?余平波心里打鼓,面上从容道:“尽兴,尽兴,阁下真乃神人,教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多谢夸奖,我看余公子水平亦是不弱,日后有机会,当与你同桌品茗,好好讨论一番。”林德意味深长,拱手:“告辞。”
无论余平波什么想法,林德干脆地扬长而去。
风波平息,余平波向主审官致歉,叨扰对方,实在惭愧,主审官忙说不必,职责所在而已。
两人客气一番,余平波独自离开。
与赵小路的切磋回想起来,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
想着想着,就难受起来了。
那些武林高手的夸奖他也曾觉得是假的,不过夸的次数多了,也无人当面说那些人夸的都是假的,其实你的功夫不到家——压根没人敢对他这么说渐渐的,就相信自己是真的很有天分,基础扎实,年纪轻轻武艺高强,书院内无敌手,日后定是饮海居士第二……
所有虚假的泡沫在赵小路看上去花里胡哨实则出招比揍他时慢得多的招式戳破了,肩膀还是酥酥麻麻的,似乎一拳打出去可以轻易打穿三层木板,似乎这就是打开体脉的力量?脚踝还是有些疼,没有好转,走着走着,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墙休息。
“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是故人君兼听纳下,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必得上通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