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会觉得颜祯和那些助理不一样呢?
该是因为,颜祯和他是中学同学?
颜祯因为放心不下他,在厕所门口等了他好几个小时?
那些助理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门口等他一个人平复好的。
总之,何是惟就是认为颜祯和其他人不一样。
入行这么久,他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也认识了几个外界都知晓的“好朋友”。他刚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来医院关心他,但几日后,他们就没了声音。
何是惟当然不会怪他们,也认为他们这样只能称作为“适当”的关心是很正常的,已经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只是工作合作关系,称不上是朋友。
对,连朋友都称不上。
但他想,他和颜祯,应该能称作朋友了。
何是惟又不自控地去想象,如果他在中学的时候就和颜祯认识了,颜祯脾气这么好,他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颜祯这号人了。
不过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认识了。
想到这里,何是惟不由自主去回忆自己的中学生活。许是过去太久了,那些记忆还真有些模糊了,他只能勉强记清自己是哪个班级的,也想不起任何一个同学或者是老师了。
但他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是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
虽然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也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何是惟还是记得那人给他带来的美好回忆。
……那人长什么样?
何是惟也想不起来了。
他更加睡不着了。
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脑中,他十分混乱,但神智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本来十分安静的只有颜祯轻微鼾声的世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鸟鸣。
何是惟知道,是天亮了。
这几日在医院里住着,他摸清楚了,天亮的时候,小鸟就会在窗外叫,再过半小时,门外就会响起护士的脚步声。一小时后,护士就会来病房里查房,然后就是医生。再接下来是江俐瑛,再等一会儿,颜祯就会来了。
但今天不一样。
小鸟叫了没两声后,在打鼾的颜祯忽然停住鼾声。
他似乎一骨碌就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几秒后,椅子咯吱咯吱响了两下,而后,是颜祯拿包的声音。
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颜祯轻手轻脚地走了。
何是惟听见颜祯在门外小声交代护士等会儿进来换吊瓶的时候不要吵醒他。
护士惊讶地问颜祯怎么还在医院。
颜祯说:“不放心嘛。”
“你真是个敬业的好医生。”护士说。
颜祯笑了两声,“麻烦你了,我下午应该会晚点来。”
“好。”
颜祯是早上七点半到家的,一开门,发现颜母和颜父就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吓一跳,“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一头小香猪从枕头后面钻出来。
是放心不下硬要陪着父母等五哥。
五哥说:“他们没睡,一直在客厅里等你回来。”
颜祯心中一动,赶紧走过去催他们去睡觉。
颜母那双眼睛熬得通红,“你回来了?”
“是,你们赶紧去睡觉吧。”
颜父问颜祯:“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患者状态不好,我想陪他一个晚上。”
“那你那同学怎么样了?”颜母知道颜祯的病人是何是惟,是他的老同学,便直接这么问。
“状态好转了,放心。”颜祯道。
“你也一夜没睡吗?”颜母心疼地问。
“我睡了。”颜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在病床边睡了一会儿。”
听此,五哥惊讶抬头看他,“你在他身边睡了?”
“颜祯,你知道你会打呼吗?”
颜祯瞪大眼睛,“我哪里会打呼?!”
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你不知道,我们也没说过,你打的呼噜是我们家最标准的小猪呼噜。就是,哼哼哼哼这样的。”五哥模仿了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