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的刺激下, 他眼睫颤动, 眼睑迟钝地睁开, 漆黑的瞳仁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褐色的潮湿土壤,瞳孔微微收缩,边缘四向延展,起伏不一。
昨晚忘记拉窗帘了?琉亚闭上溢泪的眼睛,眼前是肉粉色的眼皮,他伸出手遮住光线,轻“嘶”一声,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刺痛,身体软而疲累。
应该是喝多了吧……他酒量下降这么厉害?
慢腾腾坐起身——起身的过程中受到了一些阻碍,他难受地蹙紧眉头,手肘撑住半身重量,烦躁地掀开薄被,陡然两张白花胸膛便暴露在空气中。
□□,略有缢痕。
他本身被动清醒会有些脾气,但在此刻,此种情形,绝对不允许他发脾气了。
一张侧躺的静谧睡脸面向外侧,略带凌乱的银发铺满枕头——通过枕头和发丝上的痕迹判断,琉亚昨晚应该霸道地抢占了仅剩的一只枕头的中央,对方却整体呈蜷缩状,堪称依偎地枕着下边的一小部分,长而翘的眼睫乖巧极了,静止似的,在眼下洒下片浅灰色的阴影。
头发上的折痕说明,他压着人家的头发睡了一晚上。
“——”琉亚几乎立刻就啐了句脏口的俚语,反应过来后瞬间懊恼地住嘴。他迟缓转动眼珠,盯了半晌后,抬手轻柔地撩开对方面颊上的发丝,下一刻,又迅速收回手,默然抿唇,面上浮现几丝石破天惊般的懊恼和泄气。
他甚至没把薄被再盖回去,任由对方健硕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颓然移开视线,眼不见心静。
冰之女皇在上,那维莱特——怎么能是那维莱特?
不费心去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毕竟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混乱的床褥、身体的痕迹和残余的记忆都在提醒他……他也不去想楼下大概已经在准备午餐的苏菲亚会怎么看,他冷静地思考,当务之急是要等对方醒来,商量怎么处理……
琉亚把被压住的小腿抽出来,小心移开亲密搭在他腹部的一条胳膊——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实际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地在颤抖,指尖凉得惊人,心如擂鼓,怕对方因此而提前清醒……说是等醒来处理,但他却不想那么快面对。
身体残余的酥麻感是导致肢体发颤的另一原因,他的大脑神经昨晚被人为地玩弄了很久,现在仍高度紧张。
琉亚弓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支烟和火机,叼在唇角,抖着手,“噌噌”两下才点燃,细溜的香烟被含进口中,显得他一张俊俏的面容极其慵懒、糜烂。
烟叶慢慢燃烧。
他拿昨晚乱丢的浴巾盖在腹部的位置,坐在床头,手肘支在两膝盖上,双手撑住额头,发丝垂下,双目沉沉地看着地板,任白色的烟雾弥漫在他面前,缓缓向上升,像从他口中吐出来的灵魂。
怎么真就……牙齿嚼着烟嘴,细微的烟雾刺激着喉嗓的粘膜,轻轻的痒和痛使他莫名回想起昨晚深入的亲吻。
昨晚是他主动的,即使是出于撩拨和逗弄嘲笑的目的,但确实是自己先动手的,那维莱特醒来,想起诉他也罢,想揍他一顿也可以……啧,明明都有爽到。
蛇一样的长而软滑的舌头,蟒一样的柔韧有力的肢体,火热的呼吸和每一次抚慰摩擦。随着一次次的回想,他身体内血液躁动沸腾,赤/裸的皮肤浮现出似曾相识的红热……眉眼朦胧,他牙齿轻咬舌尖,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洗一次澡了。
身后传来动静,是皮肉和布料摩擦的声音,那维莱特醒了。
琉亚保持着思考的姿势,喉咙哽着,一时不知要怎么开口。
寂静,城市中本不应该有的寂静笼罩在整个二楼。
那维莱特于陌生的梦中回到熟悉的海洋,被紧紧包裹,然后于一片肉色的沙滩空落落地醒来。
光线已经转移到他躺着的位置,眼睫颤动着睁开眼皮,瞳仁尖细,第一眼便看到眼前一张挺拔的背,微拱着,脊梁的椎骨凸出略明显的痕迹,从上向下,一直到隐秘的沟壑才彻底隐没。
他跪起身,膝盖抵住对方的尾骨,赤裸的胳膊伸出,紧紧箍住他的腹部,往后扯去。
一面胸膛靠了过来,声音从后脖颈传来,“你说过,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儿了……你喜欢我。”
琉亚抿唇,他脑子好,醉酒后从不断片,昨晚的细节也是一清二楚,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再说,他现在烦得不得了,哪里还能再和一名女郎展开恋爱关系呢。
不过,男人在某种特殊时刻说的话向来是不准的,琉亚懒洋洋地“唔”了一声,手指绕着对方的发梢,脑中斟酌要怎么开口。
要是双方昨晚都是一时冲动,那么醒来一笑了之、分道扬镳就好,但显然,对方不这么认为,甚至格外认真,像个一时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