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一善
沈书曼用力挥开伸过来的手,拿出特高课的证件,怒声道,“你要把谁带走?”
特务队长看了一眼,忙立正行礼,“对不起长官,我弄错了。”
沈书曼皱眉,“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真丢大日本帝国的脸,说,到底怎么回事?就凭一本随处可见的小说,你们就抓人?”
“启禀长官,我们接到线报,将有一名红党重要人物从关外回来,他会携带一本《新石头记》与人在火车站接头。”
“然后呢,这人什么身份,有什么特征?”
“据说他是一名青年作家,写了许多红色革命文章,在红色宣传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来北平,是为了主持秘密地下红色刊物的发行,我们必须阻止他。”
“我说的是身份和特征!”
“呃,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得文质彬彬,这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特务队长道。
沈书曼质问,“男性?”
“是——”
“啪!”沈书曼一巴掌甩过去,“知道是男性你抓我?”
“都是误会,您带着书”
“啪!”又是一巴掌,“带着书怎么了?这书随处可见,火车站附近的报刊亭最多,车上有人拿这书不是很正常?”
这书表达的是君主立宪,在1908年发行,思想早就过时了,就连日本人那般警觉,都没有对此禁掉。
因为写的还算新鲜有趣,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所以一直有售卖。
“你们是不是没脑子,啊?既然在火车站接头,那就是盯死火车站,看看谁出站手里还拿着书,不是更容易?”
“你们跑到车上来干嘛?打草惊蛇?刚刚动静那么大,我要是那人,立刻把书扔掉,下了火车再想办法,反正这书随时可以买到。”
“你们到底是谁招进特务科的,培训多久了?这点都不明白?你们的长官是谁,我一定要打报告,让你们全都回炉重造!”
特务们吓得讷讷不敢言,队长憋闷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其实沈书曼看出来了,他们身上的江湖气很重,以前是混帮派的,不知被谁招进特务科打下手,估计没怎么训练就开始干活了。
没有特务的本事,学了一身特务的毛病,比如借机敛财。
明知道接头人是男的,为何要把她带走?
很简单,可以从她手上捞钱。
没想到她是个‘硬茬子’,只能乖乖被训。
“滚!”沈书曼把书甩到他们身上,怒气冲冲回到包厢。
她之前已经把书看完,知道这是一本新书,上面没有任何记号,拿走也不会泄露什么。
他们松了口气,连忙跑出这节车厢,甚至都顾不得检查剩下几个卧铺厢的乘客和行李。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借公务之便捞钱,对于所谓的找人不怎么上心。
但他们实在怕沈书曼不依不饶,真找上司打他们的小报告,就没现在舒坦的日子过了。
其他人见特务们都走了,战战兢兢回到车厢内,但都缩在门口位置,不敢靠近坐在桌边喝水的沈书曼。
唯独那个女学生,小心翼翼上前两步,“那个,那本书是我的。”
沈书曼知道,她在为青年打补丁。
另外两人也听到刚刚特务的话,又知道书是青年借给沈书曼的,难免怀疑上他。
只不过青年说自己是学数学的,他的行李里都是数学相关。
而特务们要找的是一名文笔斐然的才子,听起来就不搭。
加上特务们蛮横的态度,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什么都没说。
但这件事又格外令人怀疑,所以他们都有意无意看向青年,估计心里猜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红党。
而青年很是镇定,若无其事收拾弄乱的行李。
反倒是那名女学生,跳出来说书是她的,好打消其他人怀疑。
他们是最先上火车的,粉头青年和中年男人没看到青年的书是不是借的,女学生主动是她的,青年身上唯一的疑点也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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