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兵荒马乱,到处都缺水缺粮。冯春想着进山里挖些野菜回来熬煮充饥,正巧撞见叶三郎在山脚打猎。许是那时候就?瞧对?了眼,叶三郎竟慷慨地送了冯春一只猎来的山鸡。
冯婆子聊起叶三t?郎,面上俱是笑意:“镇子里的人都说?叶三郎是天煞孤星命,克死爹娘,被族亲赶出?家门,这才?住到山里。可我瞧着,年轻人厚道,长得也周正,不像什么坏人。便是家底薄了些也没什么,小夫妻一起经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苏梨一边剥芋头?,一边捧场地点头?:“是这个道理。”
没等她说?完,冯婆子忽然话风一转,望向苏梨,意味深长地笑:“如今这乱世,家中没个男人镇宅,都不敢出?门务农……女孩家独自?一人生活多有不便,还是该为自?己后半生多多考虑,苏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梨忽然被冯婆子点了一句,茫然无措。
又见冯婆子将位置让给一名青年,对?方不过看一眼苏梨,立马耳朵通红,低下头?去当鹌鹑。
苏梨再迟钝也明白,这是想给她说?媒呢……
苏梨没过两日?便要离开?桃花镇了,实?在没必要在今日?与人争执。
于是,苏梨讪笑一声,并?不答话。
就?在她敷衍了事的刹那,院外却传来一道清越的呼喊。
“苏梨……”
是男人久违的嗓音。
音色冷冽、阴森、动听,飘忽若鬼。
闻言,苏梨恍若隔世,她的心脏轻颤,竟有种?酸涩之感弥漫胸腔。
苏梨挺直肩背,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一瞬不瞬凝视着人来人往的婚宴,似是望眼欲穿。
循着这一声冰冷的呼喊,桌上众人亦纷纷回头?,朝院门望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
男人身穿一袭槐花黄绿的青袍,广袖飘逸,如冰雪珠玉,气度温雅。一头?纤长的乌发束冠,唇秀而薄,一双幽暗凤眸看人时,分明没有怒色,却仍旧令人不寒而栗。
桃花镇的镇民们没见过这样清隽的郎君,他们被其容色震慑,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是谁啊?哪家的郎君?”
“没见过啊……”
“生得这般俊俏?不会是什么世家公子吧?”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那一抹超凡脱俗的惊鸿艳影,终是渐行?渐近。
苏梨与崔珏久别重逢,她心中有气,该骂他怨他恨他,可话到唇边,却如鲠在喉。
不知为何,苏梨鼻尖发酸,翕动红唇,也只低喃出?一声:“大公子……”
崔珏见她眼中水波潋滟,眸中冷色渐消,神色缓缓温和。
他凉凉逼问:“倘若我来迟一步,你是不是还要同旁人相看,再寻一房夫婿?”
苏梨眨了眨眼,咽下喉头?渐生的涩意,拿乔地道:“怎会另寻他人……我家夫婿亡故,自?该为他守节三年。”
苏梨的话模棱两可,不知是在说?早年病故的二堂弟崔铭,还是暗指此前?假死沙场的崔珏。
闻言,崔珏唇角微扬:“苏梨,不必守了……为夫还阳回来了。”
崔珏终是低头?,认下苏梨口中亡夫之名。
不论当人当鬼,今后能相伴苏梨左右,唯他一人。
(正文完)
番外 一日三餐
番外
崔珏在苏梨身旁从容落座, 其姿容仪态秀丽绝伦,有别于常人,端的是林下风致, 峭峻风骨。
许是崔珏眉眼间饱含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原本还想撩拨苏梨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他们暗下比较,一个个自惭形秽, 早已寻个借口?, 换到了另一桌喜宴去。
等到懵懂无知的圆哥儿乖乖喊出一声:“干爹!”
众人终是如梦初醒一般, 围拢过来问东问西。
“苏娘子,这位是你的夫婿?!”
“年轻人生得真俊啊!不是桃花镇本地人吧?”
“哎哟你俩郎才女貌, 当真登对, 也不知日后生出的孩子模样该有多好!”
苏梨明知这种情况应该矢口?反驳,但她?见崔珏目光如炬,似是只要她?口?不择言一句, 便要立刻采取雷霆手段惩治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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