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看过,宛若正如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动弹不得。
半晌道:“高太尉金枝玉叶,身躯何等金贵,山上盗寇贱躯,如何兑换得太尉性命?不是一笔划算生意了!”忿然将密诏奉还。
张叔夜慌忙推回去道:“宋义士解得岔了!解得岔了!此非阵前换囚举措。圣上素知梁山义士侠名远播,特有心召见一位旧识,亲承殿陛,以礼相迎,意在厚待。所言‘一人’,亦不过因机缘使然,断非要挟之意。愿将军三思。”
宋江怫然道:“高太尉在山上,我等亦不忍诛杀,只以上宾之礼相待。陛下如今既来讨要,当即以礼放还,教太尉随了张太守去便了。为何要我献出山上一人来换?甚么道理?”
张叔夜拱手道:“将军高义,下官钦服。上意虽疾,下臣之心亦是为全局两便,此中轻重,如何斟酌,唯盼义士从大体着想,斡旋全局。此事全仰仗宋头领作成。”再三将好话来劝。宋江一味默然不语。
吴用听得话头越发不对,诧道:“圣上要谁?”讨过密诏一看,亦是惊得呆了。半晌问:“哪个潘氏?”
宋江道:“梁山上有几个潘氏?”转头道:“此事且容再议。起动太守,过山涉水传信。这就请回罢。”
张叔夜有些诧异。还待再相劝时,吴用道:“何不现叫了武大嫂来问?”宋江摇头道:“你我先商议过再说。”吴用道:“依我看,这个主兄长便作得。索性认她做个义妹……”
宋江不待说完,喝道:“军师不必再说!”起身恭送客人。张叔夜见头势不好,也只得辞出往山下来。宋江送至第三关下,站住脚道:“我不送了罢。”看一行人迤逦去了,同吴用卢俊义三人径转回堂上。
吴用劈头道:“适才我劝的都是好言语。兄长如何不依?”
宋江道:“你住口。”屏退左右,盯住了吴用道:“你难道不明白?前番我们一篇文章送进京里,将了皇帝一军。他自觉受了羞辱,如今便反过来要吃了你我一子去。”
吴用道:“是又怎的?他是皇帝。自古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难道你还以为他是靠仁义治天下?”
宋江道:“军师忘了?前番你我济州城下之誓,我曾言道,山上四万人马,少了哪一个时,都不必招这个安罢了!如今却要逼我当着众人的面,推自家一个兄弟姐妹出去换招安。这不是存心羞辱么?”
吴用道:“如何是羞辱?兄长当年不也曾认扈三娘作个义妹,作主将她嫁了王英?如何今日却突然这般心软起来?岂不闻慈不掌兵?”
宋江一拍桌案,喝道:“你好糊涂!三娘曾是敌军悍将,杀了我们好些兄弟,我不认她做个义妹,给她指婚时,她这样一个人上得山来,你道她甚么下场?如今却是要我亲手送自家人羊入虎口。若她不是山上人时,我自无话可说,可她是梁山人。拿一个弱女子去换招安时,梁山还谈何忠义?直是笑话!”
吴用道:“武大嫂孝服早满,终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就当作是和亲,嫁入宫中,天子专宠,母仪天下。却哪里不好?”
宋江喝道:“她进了宫,是去和亲么?她是人质!是他要提走的那一枚棋子!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生良心?”
吴用道:“我正是凭了一颗良心,才要做成这笔交易。眼看招安将成,只差一步,不要她一人去时,兄长良心是受用了,梁山四五万人性命却怎生处置?难道再从头打起么?几仗下来,已经折损了多少弟兄?一人换四万人前程,难道不是好买卖么?”
宋江怒道:“这笔账是能够这般算的么?”
吴用道:“兄长忒欠主张了!坐在你我这个位置,便不得不这般算账。兄长不愿做这个恶人时,只说是我定的计策罢了,吴某一力承担。”
宋江气得发抖,手指了吴用,半晌方说出话来,厉声道:“你承担得起么?”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