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诜失笑道:“将军有所不知,白沟河深虽二丈,河面却窄,至宽处仅数十丈。莫说艨艟战船,窄处便是走舸快艇,也摆布不开。将军欲取幽燕,学生倒有一计。”宋江道:“愿闻其详。”
和诜道:“燕京百姓盼望王师,如大旱之望云霓。将军若张挂黄榜,广布恩信,只说是吊民伐罪,不得已而用兵,再传檄四方:但有辽将献城来降,必保奏他做个节度使,教他世受国恩。何愁百姓不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如此则北地传檄可定,不必用将军费一兵一卒。”
宋江听他侃侃而谈,瞧科得也有五七分,拈须点头微笑,不应一语。俟得说毕,问声:“涿州守将何许人也?”
和诜一呆,道:“涿州守城的乃是一支军队,唤作怨军。”宋江道:“军队番号,一向讲究气派。怎的却称这怪名?”和诜答道:“此乃旧名,如今唤作常胜军了。首领乃是辽国渤海人,姓郭,名唤药师。”
宋江道:“此人善战否?兵马力量如何?”和诜道:“此人年方少壮,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人马,铁骑三千,端的了得。却是强取不得。”再三的只是将话来劝。
宋江沉吟不语。陪着又谈过几句客套,送和诜去了,召集众头领前来商议。
卢俊义道:“此人言语无稽。怎的只知长敌威风,灭自家志气?”
吴用道:“我等便只指望他等文官承应粮草,不来捣乱生事时,便是大幸。学生观涿州城郭坚固,守备森严,焉有望风而降之理?若分兵征讨,地广人稀,恐首尾不能相顾。不如整点大军,先打下涿州,再图进取。”
宋江道:“军师此计甚高。”唤段景住来吩咐道:“你常年往北地贩马,通晓蕃语。可带白胜并一筹弟兄,过白沟探听虚实。”
二人领命,点起数名精壮汉子,扮作榷场马贩,自去打探军情不提。不过数日,将地面情形查考得详尽,回寨原原本本说知。宋江听报,同公孙胜、吴用等筹划停当,便点起林冲、秦明、呼延灼、关胜四将,各引一千军马,次日平明,鸣鼓渡河,直抵涿州城下,着几个通契丹语言的军士,高声叫战。
喊得一阵,听见城楼上有人使汉语遥遥问声:“哪里来的军马?”这边答道:“大宋国破辽都宋先锋使,率军前来讨伐!”话犹未落,城楼上旌旗开处,转出一员辽将。貌甚伟岸,沉毅果敢,正是常胜军统领郭药师。戟指喝道:“尔等何来的草寇?安敢犯我境界!”说的却是汉话。
宋江喝道:“燕云十六州,隶属大宋,被你占领多年,如今前来讨还。天兵已临城下。你却也通晓汉家言语,怎的却替蕃邦效命?早早归顺罢!”
郭药师大骂:“你们是哪门子的宋军?俺自也曾听闻说,你等不过强盗头子,毛贼班头,流氓领袖,新受招安的水洼草寇。天生的盗贼,如今做个宋国走狗。你是甚么鸟人?也配来伐我城子?”
李逵如何还忍耐得,大叫:“哥哥忒好耐性了!同这鸟人,费这般鸟话作甚?”
花荣早向鞍边取了弓箭在手,扣上一枝长箭等候。哪还等说,跃马出阵,扣弦张弓,弓开似满月,箭去似流星,挟了劲风,嗖的一声,将城楼上一面旌旗旗杆射断,离郭药师所去不过尺许。
辽兵皆吃了一惊。发声呐喊,匆匆簇拥主将下了城楼,双方使弓箭乱射一气,射定阵脚,宋军退至数丈开外,高声骂城。契丹语混杂汉话,诸般污言秽语,无不骂了出来。骂得一阵,但见城门启处,辽兵盖地而来,黑洞洞地遮天蔽地,都是皂雕旗。两下齐把弓弩射住阵脚。只见对阵皂旗开处,正中间捧出一员番将,身披锁子甲,手执点绿长枪。阵前勒定马头,叫声:“兀那南人,上来说话!”
秦明跃马出阵,喝声:“来将通名!”那辽将道:“俺是大辽军将,唤作乌舍那的便是。你是何人?”秦明道:“宋将霹雳火秦明,山后开州人士。”
乌舍那一怔,向秦明打量几眼,更不打话,戟指骂:“好个叛徒!我大辽开州人,如何投靠了汉家?”
秦明性如烈火的人,闻言大怒,骂声:“好胡虏!明明是汉家地盘,吃你争去,怎的却颠倒说?上来受死!”舞动狼牙棒,纵马直杀上来。乌舍那使枪架住。枪棒一交之下,火星四溅,手臂酸麻。乌舍那大惊。更不敢轻敌,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枪来棒往,斗过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乌舍那此时心乱,不住将眼去觑阵中,待要听金走退,秦明看得亲切,春雷也似一声暴喝,右手一伸,拽住长枪只一扯,将那番将扯过,狼牙棒挥起只一斩。血溅尘埃,将那番将斩于马下。
说时迟那时快,宋江把鞭梢一指,三军一齐掩杀过去。辽军给杀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城上郭药师吃了一惊,急忙鸣金收兵。大军退入城中,急拽起吊桥,闭门不出。宋军斩获数百,凯旋回寨。吴用在寨外迎接,笑道:“恭贺将军首战告捷。”
宋江道:“首先交锋,看个头势,不失支脱节便是大胜。”论功行赏,却是秦明首功。传令收兵后退二十里,依山傍水下寨。寨栅深深,壕沟挖阔,又设下拒马鹿角。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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