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岛上小心翼翼照顾我到五岁,因为医药费困难,不得不外出打工,去的就是荆市。”她讲到冯兰,不免有些眼眶发酸,硬是憋着眼泪继续讲下去。
“碰到你的那个时候我刚读二年级,还真等到了医学进步,但是一样的没钱。”施绘看了眼邵令威,“我记得我是有去福利院找过你的,但是没找到……后来我就被姑姑接到了镇上,姑姑姑父出钱带我做了手术,我才能保住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也知道我姑父的事,他生病,医药费是无底洞,于情于理,我都要负担。”施绘说完,又温吞地拿起一块瓜,死气沉沉地咀嚼咽下。
喉咙没有清甜气,只觉酸胀苦涩。
邵令威听完,沉默许久。
他又做蠢事,为了满足自己一点悲哀的安全感戳破她保护自己的t最后一层硬壳。
施绘吃完蜜瓜,突然又说:“你记不记得当时碰到你,我说我在找我妈妈。”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终于哽咽,“我爸说她跟人跑了,不要我了,还有人说她在外面犯了事,被人打死了。”
“总之,不要我了。”
邵令威起身绕过餐桌将她揽进怀里。
原来知道或者不知道,对施绘来说都一样残忍。
怎么总是有那么多人要骗她欺负她呢,他抱着怀里的人恨恨地想,想到最后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是他在制造眼泪,居然还妄想以她的救世主自居。
“施绘。”他于心有愧,内疚到呼吸都快了,“她没有不要你。”
邵令威还是没能在当下说出那些实话,过去种种,再是无妄之灾迫不得已,如今都已经变成他一层又一层的谎言。
把施绘哄睡后,他独自到阳台,没找到烟,连火机也无,才想起来是上次当着施绘的面一道扔了。
家里安静得出奇,仿佛回到很久之前他独身的时候,那时候连狗都没有,夜幕和孤独一道垂落下来的时候,他满心只觉得空虚难捱。
没有靠烟没有靠酒更没有靠女人,就是那些不足挂齿的惦记让他撑了下来。
就像一件未完的事一样悬在他心头,叫他必须等着瞧,他等着,好歹等到,到底算是有缘的。
邵令威暗自欣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换上外套出了门。
宠物店里值夜班的员工正猫在沙发上打盹,见到邵令威大半夜开车来接狗还吓了一跳。
橘子见到他兴奋得发狗疯,两只前爪扬起来一个劲往他身上扑。
邵令威算是溺爱孩子的那种人,施绘住进来前,他从不纠正橘子这样的过度热情,高兴起来收不住力的一爪子也好,跟卡车一样结实的扑撞也好,他都捱得住也由它去。
太过溺爱的后果就是橘子即使三番五次被他勒住脖颈禁止往施绘身上扑去,也还是改不掉这样人来疯的习惯,他自己也遭罪,一身干净衣服三两下就踩上爪印。
值班的小护士递来湿纸巾,邵令威稍稍擦拭,落灰的地方变成了深色的湿印,他没有太在意,蹲下将从家里带来的新项圈给橘子戴上,又系上牵引绳就往外走。
走到外头却没上车,他拢拢大衣,在零下的温度里掏出手机给谈郕去了个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兴致一般,声音懒懒的:“有事?”
邵令威听他那边安静,明知故问:“在家?”
谈郕打开免提把手机往前举,电视里拉力赛的轰鸣声传过去,他张口就来:“在沙特。”
邵令威说:“出来散步。”
“毛病。”谈郕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心想他半夜找自己不外乎一个事,“又闹矛盾了?”
“没有。”
“给我打电话还嘴硬。”
邵令威懒得解释:“出不出来?”
“出不来。”谈郕把手机往下放,敲敲自己腿上邦邦硬的石膏,凑到话筒上问,“听到响没?你直接来给我腿卸了得了。”
邵令威扶额,轻飘飘一句:“忘了。”
谈郕冷笑:“是,就一个施绘,其他人都是空气,挂了。”
邵令威晓得他不会真挂,自己闷声不响隔了两秒,就听他不耐烦讲:“要么来我家。”
他一只手去拉后座车门,把橘子轰上去:“十分钟。”
谈郕穿着居家服懒散地躺靠在沙发上,只留了顶上一圈昏暗的小灯,电视里刚开始放一支法国电影的片头。
邵令威熟门熟路的按密码进来,在玄关处换好鞋,又蹲下去拿边上的湿巾给橘子擦了擦爪子。
谈郕探头去看:“怎么儿子也带来了,被扫地出门了?”
邵令威把橘子脖子上的牵绳解下,拍拍屁股让它自己去玩。
谈郕半个身子支起来,着急使唤说:“去把我房间门关上,上次谢蕴之把狗带过来,弄得我床上一塌糊涂,觉都不好睡。”
邵令威走过去,先开了灯,再挨个把他书房和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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