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述清:?
他其实以为对方会倒打一耙,没想到直接滑跪,随便一句话就能另一个人前倨而后恭。
梅述清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权势压迫权势,眼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和前段时间那个带着笃定得意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权势之上还有权势,高位之上还有高位,众生万物都在世界意志的衍化安排之下,庸庸碌碌,无关紧要。梅述清忽然想到一句天地蜉蝣客,他当然没有出家的念头,境界还达不到,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躺平摆烂的念头又情不自禁冒了出来。
866飘在他肩头问:“宿主你怎么说是啊?”
梅述清用意识懒洋洋回:“如果方浥尘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我在这狐假虎威岂不是纯小丑了?”
他又不是圣父,能对别人的伤害一笑了之,也不认为好与坏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实际上大家都是地球npc,一举一动没有被强制规定,更多是环境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
这个姓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告黑状也是他应得的。
梅述清单纯认为一个金丝雀,还是没能成功被豢养的金丝雀是不值得方浥尘费心的,像故事里他对金丝雀不就是不管不问,顶多安排助理视察一番。
866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故事刚开始,它即便说你和故事里的“金丝雀”不一样,宿主也未必相信。
一人一统的对话只是须臾之间。
梅述清并不急着和方浥尘拉近关系,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拉近关系,因而只客客气气道:“刚才谢谢方董了。”
方氏集团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方浥尘更是上过官方新闻和财经杂志,凭借极其优越的长相身材在年轻人中也很有热度,他要是装不知道多少有点假了。
方浥尘凝视着他的面容,烈艳的火光从青年眼底褪去,即便静谧温和下来也依旧艳丽的夺人心魄。方浥尘推了推眼镜,手上似乎还沾染着馥郁的玫瑰香味,他借着这个动作藏去眼中幽微的神情,语气温和的过分:“不客气。”
他这么温和没架子的样子反而让梅述清更觉得应该慎重对待,他没急着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浥尘竟然也没动。
梅述清眨眨眼,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能给他打电话的一般只有张全,他示意要去接电话,走出两步远,刚接通。
急性子的张哥就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你见到人了没?”
不等梅述清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上了:“好,不用说了,你都能接电话了说明肯定没见到人,你现在不会还在外面拖时间吧?”
梅述清有心想说他在外面真不是为了拖时间,而且他虽然没能见到周总,但见到了他真正想抱大腿的人,然而当着方浥尘的面肯定不能说,只能含糊敷衍:“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见周总。”
毕竟约好了,放人鸽子也太得罪人了。
张全催促:“你别一会了,就现在,快点啊!”
梅述清又随便应付两句,等挂断电话,回身时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真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幽深又沉郁的颜色。
方浥尘站在那里问:“你是要见周贺?”
连完全圈外人的张全都知道周贺见一个爱一个的混乱关系,更不要说方浥尘了。
梅述清已经猜到他会怎么认为了,估计要说的话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冷锐几乎是下意识浮上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更像开得正浓烈的玫瑰了,梅述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事实如此:“是。”
方浥尘垂眼,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和睫毛下,令人看不真切。
片刻。
方浥尘道:“你需要他的帮忙,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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