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兄弟间的战争,被他弄巧成拙,搞成了父子之间一触即发的战役。
他一定是输家。
他完了。
原来,即便是龙子,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正因为如此,姜涛才想要夺权啊。
姜涛战战兢兢地开口,企图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眼:“陛下,儿臣……知错了。”
他认了,群臣都听见了,皇帝不可能徇私枉法了。
皇帝疲惫地拧了一下眉心,不再看令他失望的大儿子。他要斩草除根,忍痛割爱,如此才能保下天家的体面。
皇帝长叹一口气:“大皇子姜涛蒙骗君主,罔顾人伦,残害手足,实乃不忠不义之徒。今日,朕命宗人府削去姜涛皇籍,贬为庶人,幽静家府。从今往后,没朕的旨意,外人不得视探,亦不得为其说情。”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乌泱泱跪下一批大臣,三呼三劝——“陛下三思啊!陛下!”
“朕乏了,退朝吧。”皇帝没有再给他们说情讨饶的机会,由福寿搀着,离开了宫阙。
姜萝、姜河以及苏流风也不敢多逗留。他们沉默无言,悄然出了宫。
唯有独坐于殿内的姜涛还发着痴,盯着龙纹殿宇出神,怔忪好久,没有出声。一朝从云端跌落成泥,他不相信这一场变故是真实发生的事。
从今往后,他就是庶人,连见皇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殿下,请吧。”不知是不是皇帝的授意,福寿还愿意给姜涛最后的体面。他送完皇帝,又折返来扶姜涛。
姜涛没有推拒,他转身,发现殿外的大臣们都已经退朝归府去了。
偌大的皇宫,此刻空荡荡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人筋骨。原先金尊玉贵的身体,如今只成了塌皮烂骨。姜涛从来不知道,这宫里这么冷啊。
他强笑了声:“福寿公公穿得这样单薄,行走在宫道时,不冷吗?”
这话的意思海了去,有说福jsg寿衣裳单薄是跟了宫中规制的,有说福寿位卑言轻原来一直能感受到宫里的世态炎凉。不管是哪个意思,福寿这样的小人物都不敢接茬。
福寿只笑了声,道:“许是变天了吧,快入秋了,冷得厉害,大殿下要保重身体。”
变天了……姜涛脸色铁青。他竟沦落到连一个太监也能奚落,借话来敲打。
他重重握了一下福寿的手:“是呢,是要注意身体,毕竟……来日方长。”
宫门口,福寿目送姜涛上马车。皇子们十五岁以后就要出阁,在宫外开府,往后府邸与掖庭两不相干,也算全了涛庶人的颜面。
福寿前脚刚走,后脚姜涛的马车就被坤宁宫的王姑姑拦住了。
头戴幕离的李皇后亲自来看望儿子,她小心登上了马车,握住了姜涛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衣服穿少了?”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鼻尖一阵酸一阵疼,“你父皇只是暂时生了火气,等他气消了就好了。到那时候,我的儿又能回皇宫了。”
姜涛任由母亲抱着,他也把下巴抵在李皇后削薄的肩膀上,蹭了蹭,孩子似的撒娇:“母亲,我好累。”
李皇后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和姜涛这样亲近了。
自打她的嫡长子出世,皇帝看重长子,李家也看重长子。
姜涛便不再是李皇后的孩子,而是所有人精神上的寄托。
他自小就模仿皇帝的起居言行,从来以为帝座的下一任继承人是自己。
如今跌下去了,摔得粉身碎骨。他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啊。
李皇后十足的痛心,她哽咽,抚上孩子漂亮的眉眼:“涛儿乖,娘会帮你的。”
“娘,已经来不及了。陛下在群臣面前将我贬为庶人,他是下了死志。”姜涛眼眶泛红,“娘,他看重的人,原来是四弟啊……我究竟哪里及不上四弟了。”
姜涛为了得到皇帝的一句夸奖,日夜刻苦读书、习武。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最骄傲的孩子。
原来,是他不配。
“不是涛儿的错。”李皇后其实明白的,她一直都知道,皇帝待姜涛薄情的真正原因。
当年李家为了扶皇帝上位费了多大的心力,甚至将嫡长女李蕖嫁给母妃式微的皇帝。
她待他真心实意,她一直爱着她的丈夫。
如今回想起来,李蕖也分不出皇帝的真心与假意了。
今夜,李皇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浓稠的恨:“是我们李家的错。”
因为李家是世家望族,因为李家依仗皇族日益显赫,因为李家的荣耀……所以君主不能容他们李家人壮大。
而姜涛,正是李家的孩子。
除非、除非……
李皇后战栗不止。
她噤了声,哆嗦着,解下肩上的狐毛大氅。
李皇后强忍着恐惧,温柔地把大衣裳披上姜涛双肩,慈爱地道:“母亲永远是念着你的,母亲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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