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红药和孙妈妈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这阮小娘出身妓馆,原是江南的一个头牌,弹得一手阮琴,杭州一个商人买了来,送给相公,很是受宠了些时日。
阮小娘人精明,会钻营,得宠时在相公手里没少哄来些好物件儿,给自己攒了不少体己,这才有他们院儿里舒舒服服的日子。
后来院里进了好些人,相公喜新厌旧了,她便成日里巴结大娘子,大娘子手里头略微漏些,也够他们阔绰了。
瞧瞧八郎和他小娘,风光的时候把个人得罪遍了,连大娘子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呢。
他们院儿里谁敢不听小娘的话?
阮小娘骂人,他们便低着头当鹌鹑。
阮琴儿梳洗完便去大娘子院儿里献殷勤,服侍大娘子用膳。
临走,她指使了两个小丫头子站在一旁盯着,不许琰哥儿吃饭。
到了大娘子院里,大哥儿媳妇也在,站在一旁也伺候着。
其他哥儿、姐儿,也有来请安的,也有打发走的。
王宅里头大大小小事儿上千件,几百人口,从五更起,各处管事娘子便来找大娘子要对牌,这饭吃得不安生。
间或遇到那欺上瞒下的,大娘子只稍一看,便让人拉出去打,唬得软琴儿心里直打颤。
大娘子出身大家,有的是手段,她心里眼里佩服。
她可不是傻的,该抱谁的大腿早看得清清楚楚。
站了一早上,好容易大娘子要出门子,她才忙不迭扶着红药回来,进门便躺在榻上,“哎唷”连天,忙教人捶腿。
王琰忍着饿瞧了一早上书,直瞧到天儿亮了。
他干巴巴道,“背完了。”
阮琴儿吃了一惊,“你怕不是唬我呢?”
王琰抿唇,“不信姨娘考我。”
阮琴儿一骨碌坐起来,将个酸疼的腿伸出去,叫两个小丫头坐在脚踏上捶着,“将书拿过来。”
孙妈妈忙拿过去。
阮琴儿是认字的。她能被那富商挑中送给宰相,一则是阮琴弹得好,二则长得好,这三则,她还会作诗。
王相公进士出身,历任起居舍人、给事中、翰林学士,并于顺贞十八年拜参知政事,士林中有不少王相公的诗流传呢。
她将那书翻开,随便翻到一页,提一句,便要他往下背。
王琰略一思索,磕磕绊绊背下来了。
阮琴儿吃惊,又翻了几页,见他果真都能背,虽磕绊了些,到底是出乎意料。
她原本以为能背下几页儿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孙妈妈等人都喜得什么似的,“六郎当真聪慧。”
阮琴儿忙将人招来,揽在怀中,喜得不自胜,“我的儿,早知你这样聪慧,还有十六郎甚麽事儿!”
王琰哼了一声,“昨儿考较,我是吃多了,才没想起,今儿饿了,便想起了。”
阮琴儿一僵,随即笑呵呵的,“既如此,下回考较,不许六郎吃了饭去。”
阮琴儿要歇息。
王琰被孙妈妈牵着出去,他忙问,“阿大阿二可回来?”
孙妈妈忙笑,“早回了,只不过——”
王琰哪里还听得,屁颠颠忙往自个儿屋里跑,“阿大!将糕饼拿来!”
瞧见桌上空荡荡的,他闻了闻,也没闻见那股味儿,不由眯了眯小眼睛,“我的糕饼呢?”
他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阿二忙赔笑道,“六郎,今儿奴去时,那黄家摊上已卖完了。”
“甚麽!”
……
黄家忙了一早上,个个连轴转,黄樱早料到没时间做饭,也没时间坐下吃饭,正好昨儿晚上腌了几只鸡,便直接放到窑炉里烤,做成烤鸡。
她选的是肉质鲜嫩的小公鸡,收拾干净以后在盐水里腌制了一晚上入味儿,摆摊前拿出来风干着,再用酱清、蜂蜜、花椒粉、盐调成汁子,抹在鸡身上各处,里外都抹,腌制了半上午。
烤前在表皮刷上蜂蜜,入炉烤了一会子,已经瞧见鸡皮滋滋冒油,一股极香的味儿飘出来。
她饿了。
待到出炉,黄娘子瞧见那鸡的颜色,咋舌,“这瞧着都流口水了!”
她忙着给每个人碗里盛出糯米饭,这是做烧麦的馅儿。
没空做饭,便吃这个,再配上新鲜出炉的烤鸡。
黄樱中途就在不停咽口水,太香了。
鸡皮刷了蜂蜜,烤出来金黄油亮,裹了一层焦糖色。
家里桌儿也没地方了,大家都蹲在地上吃。
黄樱撕了个鸡腿儿给宁姐儿,小丫头忙不迭咬一口,烫得直吸溜,还不肯松口,两只眼睛睁大,惊叹,“哇!”
允哥儿:“好好吃!”
黄娘子早就忍不住了,一口咬下去,乖乖,皮儿脆的,里头爆汁,每一丝鸡肉都入了味儿,嫩得一咬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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