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调到了四十五度角。九月的阳光被切割成平行的光带,斜斜地铺在深色实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尘埃。光带尽头,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安静地躺着,像一颗精心包装的毒药,丝绒表面在光照下泛着幽深的、天鹅绒般的光泽。
我刚挂掉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会议,耳根还在发烫,大脑被数据和推诿填满。内线电话响起时,我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王总。”我推开门,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位置。针织开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皮肤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从手中的平板电脑移到我脸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斜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过来。”他说。
我走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距离拉近到一步时,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雪松,烟草,还有极淡的、清晨剃须膏留下的冷冽薄荷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向那个墨蓝色的盒子。
“打开看看。”
不是询问,是指令。
我的目光从盒子移到他的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那种注视带着一种评估的专注,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成交的拍品。
指尖悬在盒子上方,停顿了两秒。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这双手曾经握过钢笔签下“林涛”两个字,字迹刚劲;现在它们涂着护甲油,会在敲键盘时无意识地翘起小指。
我掀开了盒盖。
里面不是文件,不是报表,不是任何与工作相关的物品。深色丝绒衬底上,一条极其纤细的白金手链盘绕成优雅的螺旋。链子细得像蛛丝,却在光照下折射出冷冽而精致的光芒。
而链坠——
我的呼吸在看清那链坠的瞬间,骤然停滞。
不是钻石,不是宝石,不是任何常见的装饰。那是一枚精巧绝伦的、浮雕着复杂藤蔓纹路的迷你印章。印章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却在微雕技艺下呈现出惊人的细节——藤蔓缠绕,叶片舒展,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辨。
印章的底部,刻着两个花体字母。
lw
林晚。
属于这个崭新身份的、女性的缩写。
而在印章旁边,用更细的白金链子系着一把微缩的钥匙。钥匙同样精细,齿孔清晰,像真的能打开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能听见窗外遥远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能听见我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工作盖的章太多了。”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抬起头。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雪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那双眼睛直视着我,深得像冬夜的湖。
“这个,”他的目光落回盒子里,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属于我。”
只属于我。
四个字。清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印章本身,狠狠砸下来。
我的指尖开始发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像被困的鸟。脸颊却反常地开始发烫,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甚至脖颈。
他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的影子投下来,将我完全笼罩。那股雪松混合烟草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形成实质的压迫感。
没有询问,没有征询。他直接伸出手,拿起了那条手链。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我的手腕皮肤。那一瞬间的接触,像微弱的电流,从手腕窜上脊椎,激起一阵细密的、令人羞愧的战栗。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低头,专注地将手链绕过我的左手腕。他的手指很稳,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白金链子细得几乎看不见重量,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就被体温熨烫。
搭扣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清晰得像某种仪式的完成,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合拢。
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枚小巧的印章坠子垂落下来,贴合着腕骨的弧度。白金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花体字母“lw”在特定的角度隐约可见。钥匙在旁边微微晃动,细链相互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碎的声响。
“很适合你。”他说。
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专注的、玩味的、带着某种心满意足的审视——让我喉咙发紧。
我想说点什么。想说“太贵重了”,想说“这不合适”,想说“我不能收”。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黏稠的东西黏住了。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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