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个她,在被织田作之助领养之后,都会在相似的时间点,来到这棵盘虬千年的桃木前。
可不论多少个她、多少次来到这棵树下、用什么方法去捆绑,也怎么也挂不住一个小小的,属于她和织田作之助的木牌。
唯有沁入骨头的雪纷纷而下,为有情之人纪念这一场近乎神圣的哀悼。
都说上苍无情,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解答。
梦境里的世初淳,无论如何也挂不上绘马。
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挂不上去?
无数个写着她和织田作之助名字的绘马,砸落、断裂。生出了刺手的木楂,扎得孤注一掷的梦中人鲜血淋漓,破灭了她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掩耳盗铃。
是那人的好,太好,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攫取,才会沉溺其中,选择性遗忘了箭在弦上的杀机。
她留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的梦碎了,是时候该清醒了。
自打两个大人组团看恐怖片,被三个钻床底的小孩看见之后,织田作之助就开始无顾虑地在家里播放起了恐怖片,还邀请孩子们一起观看。
他不相信世上有鬼,但还是很害怕的女儿被荼毒得够呛。
女生总感觉自己一个人,活出了一条队伍。走到哪,哪都感觉有什么东西,洗头时会觉着天花板垂下头发,放水时会流出血液,半睡半醒间,也总认为有人坐在床边看着她。
客厅沙发的芥川龙之介是三人中,被迫害得更为严重的一位。
偏由于他追崇的太宰先生很喜欢,他也只能自我折磨,强逼着自己进行观影,不愿输给看恐怖片看得津津有味的织田作之助。
他不晓得太宰先生喜欢,是源于太宰先生的朋友喜欢。一来二去,原本发白的脸转为发青,眼底挂上了几圈黑影。
四季更替,寒来暑往。识别出友人女儿背后的威胁的太宰治,物色起了替代她的婴孩。
决定攒钱离开的世初淳,选择中原中也作为与织田作之助共度难关的亲人。
与羊组织的首领结识有已有数载,世初淳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家人。
中原中也十分激动,然后拒绝了她。说是进展太快了,至少得有个庄重的仪式。
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的羊组织首领,在感情方面还是相对保守的。
“至少得按部就班,先从那什么、就是那个……”
不好意思说出男女二字的少年,觉得自己鼻口呼出的气体都是热的。
他含糊地吞掉了几个字眼,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都叫他说得匆匆忙忙,还由于神经肌肉的紧绷,险些咬掉了舌头。
“总之得先从……朋友做起才行。”
他们之前都不能算是朋友吗?世初淳大受打击,“那好吧……”
匆促定下了情侣名分的中原中也,一颗隐匿着远古神明的心脏狂蹦乱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伸缩不过来而死掉。
他怀疑自己一张嘴,供应全身血液的器官就要从他的嗓子眼蹦出来,一蹦一跳地贴到女友的脸上,痴缠一个带着血腥气的亲吻。
与中原中也高昂的兴致相反,少年背上贴着的恋人,垂头丧气。他也不好去劝谏自己的女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事实上,他现在的脸就烫到能够直接去蒸鸡蛋。相关的话题再畅谈下去,女朋友还没怎么滴,指不定他自个就当场熟了。
夕照烤制成一颗流心的蛋黄酥,由中间切成两半。半颗溶解进了清风拂面的湖水,由内溢出来了纯正的黄金。
垂钓的游客轻掷鱼竿,拨开一池的涟漪,散作熠熠生辉的碎银,勾勒成误坠进净水湖的流星。
满园子的假山奇石围观,戏水的黑白天鹅交颈成鸳鸯。
情投意合的恋人就在自己的背上,应季的奇花异草铺满小径,溪流石块匍匐在脚下,前方是彩霞纷飞的天光。
此时此刻难为情,若不是中原中也的双手,托着心上人的腿,少年都想摁住自己的心口,好压下怦怦乱跳的雀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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