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情绪激动,一边还在不断地咳血,一边剧烈挣扎。
陈砚清脸色一下子白了,从药箱中抽出注射针:“舒澄,这样下去不行,快点先按住他!”
舒澄浑身骨头都快被他捏碎,却顾不上疼,拼命回抱住贺景廷安抚,尾音带着哭腔道:“好了,我不走……你弄疼我了,松手,松开一点好不好?我不走。”
“疼”这个字像是刺激到了贺景廷,他眸光颤了颤,双臂松开一些,呢喃着:“不疼……我没事,呃……不……不疼……”
陈砚清看准时机,一连两针强效镇定剂推进他的小臂。
过了一会儿,贺景廷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平静,整个人苍白地昏沉过去,下巴嗑在舒澄的颈窝里没了意识。
陈砚清先利落地做了简单检查,眉头紧皱,看了眼坐在地上久久站起不来的舒澄,转而打电话找跟车医生上楼,两个人将贺景廷架到了次卧床上平躺。
急救,输液,吸氧,连上七七八八的监护仪。
时隔近两年,舒澄再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相比之前,医疗设备有增无减,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随着氧气罩上的薄雾,疤痕遍布的胸膛缓缓起伏。
过了很久,心率监护器上的数字才稳定下来……
她额头也渗出一层冷汗,眼眶渐渐潮湿温热,腿软地扶住了门框。
跟车医生走后,陈砚清面色凝重地问:“你知道他具体吃了多少吗?”
舒澄泪眼朦胧,摇了摇头:“我去厨房烧水了,回来……就看见他在吃这个,大概倒了十几粒,他都咽下去了。”
陈砚清接过药瓶看了看,是一种强效的止疼片。
“你去了多久?”
她回忆:“大概……六七分钟。”
陈砚清冷静判断,以贺景廷目前的生命体征来看,满地的空药板大概是之前吃的,已经吐空过几次,真正吸收的并不多。
“药物中毒的反应不是很严重。”他说,“洗胃会加重心肺负担,他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可能会承受不住,先补液观察吧。”
其实比起贺景廷的身体情况,陈砚清更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这些药盒和注射剂,其中不少根本不是从自己这里开的。
但看见舒澄失魂落魄、满是泪迹的侧脸,料想她刚刚已经受了很大惊吓,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忍心说出口。
在大量镇定剂的作用下,贺景廷终于静静地沉睡过去,冰凉的药水顺着输液管从锁骨注入身体。
滴速稍一调快,他即使在昏迷中,仍受不住地呼吸急促、满额冷汗,那药只能缓慢地一滴、一滴往下掉。
夜里,陈砚清接到一个医院打来的电话,夜里高速连环车祸,大量伤患急需抢救,手术难度高,他不得不走。
“暂时稳定了,任何情况随时打给我。”他思索了下,没把跟车医生叫上来,“小刘医生在楼下车里守着,你不必太担心,我下了手术就过来。”
舒澄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大门合上后,整个房子再次变得无比寂静。
回到客厅,路过主卧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曾经温暖干净、留下无数温情的卧室里,此时一片狼藉,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一眼望去,满地数不清的空药瓶,和凌乱拆开的锡箔药板,白色药片散落,五六只酒瓶倒在地板上,有的仍有液体淌出来……
却又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舒澄视线定格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床头柜上是纸白透光的台灯,旁边放着一只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和她睡前常用的薰衣草喷雾。
大床上仍并排摆两只枕头,枕边是她曾经随手反扣的那本睡前设计色彩书……
舒澄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回身冲进卫生间。
洗手池上她用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甚至是干发帽都好端端地摆在原位。
厨房、衣帽间、阳台……
就连宠物房都不曾改变,小猫的碗里还搁着新鲜的猫粮。
最后,她回到主卧,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衣柜门。
舒澄呼吸一滞,只见一排排衣物整齐地挂着,贺景廷深色板正的大衣、衬衫在左,她色彩柔和的针织衫、围巾在右。而那清一色的黑白灰中,夹着一件她挂错的粉色衬衫。
这里的一切,还停留在两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动。
有什么在舒澄脑海中炸开,她怔怔地后退,像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抹橙黄被压在凌乱的药盒下,勾起了她一丝模糊的记忆。
舒澄捡起,那是一本老旧的作文簿,封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南市实验中学,初三一班,舒澄。
颤抖的指尖翻开,里面是她初中时写下的稚嫩文字,每一页磨损的折角都被展开、压平。
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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