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天一眨不眨地看着手语翻译,但自己并没有任何表示。
沈启南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隔着一面玻璃对视。
良久,邱天才有了些反应,对着他们做了几个手势。
“他说,你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律师。”
沈启南拿出一张照片给邱天看,这是他来看守所之前向舒岩要的。
“是她请我来见你的,”沈启南观察着邱天的表情,“你还记得她吗?舒岩。我和她都很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邱天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只是在沈启南放下照片的时候,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沈启南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知道跟邱天的沟通会很不通畅,他也不指望一次会见能够改变什么。
无论沈启南抛出多少问题,邱天的目光只是在手语翻译和他之间流转,并不做出任何回答,近似于无动于衷。
沈启南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会见时间快要结束了。
他很随意地说:“我十几岁的时候也坐过你那个位置,被关在看守所里。”
邱天有了些反应,问沈启南,也是因为杀人吗?
沈启南微微地笑了:“故意伤害,就是打人。那个人后来在医院里躺了很长时间。”
邱天问,为什么打人?
沈启南说:“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回答你的一个问题,这样才公平。”
邱天又陷入停滞。
沈启南倾身靠近手语翻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问道:“这个词也能翻译吗?”
手语翻译怔了一下:“可以。”
沈启南望向邱天。
“那个人试图猥亵我,”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然后我打断了他的鼻梁。”
关灼立刻转过头,看着沈启南。
而沈启南潇洒地站起来,对着邱天指了下手表:“会见时间到了,我下次再来,记住,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口是心非
走出会见室的时候,天空中又开始飘下零星的小雪。
房间里没有空调,一场会见下来,那位手语翻译双手指尖都已经冻得通红,正站在走廊上搓着双手。
沈启南留意到这一点之后,上前致谢。
手语翻译一愣,笑了笑,说:“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沈启南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礼貌的淡淡微笑。
比起英俊,他这样的长相似乎用漂亮来形容更贴切,那手语翻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目光自然被沈启南察觉,甚至也被他习惯。他没有别的反应,只是轻轻颔首,是结束对话的意思。
他心里还在想邱天的案子。
往前走了几步后,沈启南发觉关灼并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头,看到这人还站在原地,冷铁一样。
“不走吗?”沈启南挑起眉。
他已经走下两三层台阶,这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刚才在会见室里,你说有人试图……”
关灼的声音里有种沈启南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他在楼梯上站定,转过身。
“那个……就是让邱天开口的策略,”沈启南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跟他交流只能通过手语翻译,如果他真的不想跟我说话,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了,谁也没法强迫他。但他一直看得很认真,他并不是不愿意交流,而是只想‘听’,不想‘说’。”
沈启南已经看过全部案卷,邱天是个聋哑人,每次讯问的时候也会有手语翻译陪同,但在前两次讯问中,邱天的表现跟今天的会面如出一辙,完全不回答警察的任何问题,始终沉默以对。
只在第一次接受讯问的时候,邱天问过一个问题,刘金山死了吗?
白庆辉和刘金山都是当场死亡,在邻居报警,救护车赶来之前就早已断气。
在得到回答之后,邱天又恢复了沉默。
他的沉默让沈启南非常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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