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解开,入眼的便是婚书二字。
这是自己的婚事,看着笔迹是父皇所写,其上的日期便是今年的秋后,立秋当天。
“立秋……”礼缓缓说了一句,一想到吴氏的笑颜,他的神色上也忽然有了笑容。
关中依旧是春季,蜀中的江原县县令乌桑赶着一驾马车从蜀中出来,路过了终南山。
坐在车中的张良看向已是郁郁葱葱的终南山。
“这里如今叫终南山?”
坐在车辕上的乌县令解释道:“这是皇帝给取的名字,就像河西走廊,就像玉门关,还有云梦泽的洞庭湖,传闻萧何要挖一座洞庭湖,那座湖纵横八百里,多么豪迈啊,这都是以前列国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坐在马车中的张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秦完成了很多壮举,万里长城,南征北伐,一统文字,很多事几乎是当时的人们认为根本完不成的。
而现在,秦真的做到了,并且这样的壮举还在继续,新帝即位之后,也做了很多壮举与大事。
张良低声道:“以后的皇帝都会这么样吗?”
乌县令迟疑道:“会怎样?”
张良低咳了两声,道:“停会儿吧。”
马车缓缓停下,张良走下马车,望着终南山,道:“你何必亲自带着我去关中治病。”
乌县令嚼着干粮坐在路边,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张良刚想回话,乌县令又道:“夫子矩?”
张良一时无言。
乌县令道:“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你?”
说着话,乌县令分给张良一块米糕,道:“你吃细的,我吃点饼就好。”
张良本不想来关中治病的,他知自己的病是先天不足,治不好的,此生就这样了,不会再好,只会更差了。
但丞相府知道了他这个夫子,他的弟子,也就是韩夫子的弟子请他这个老师来关中治病,所托之人便是潼关的公子礼,现如今皇帝的儿子。
张良不能抗命,也不敢辜负孩子们的好意。
再者,江原县的教书夫子也多了,张良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没人教导孩子们。
目光又看向正狼吞虎咽吃着干粮的乌县令,张良又看看手中的米糕,心中暗想着躲了这么多年了,终究是躲不过这一次。
当然,并不只是因为这些,这些年每每看到从关中送来的诏命与文书。
张良也在蜀中听到那些往来关中之人所言,如今的关中已是换了一片天地,当初去关中的老人,如今再去关中,都找不到以前的村县了。
张良饮下一口水,看到了有不少人带着一袋袋茶叶。
乌县令解释道:“别看着,每年的新茶都是最名贵的,喝点陈茶碎叶子就可以了。”
张良自然明白茶叶的价值,如今关中能喝得起这些茶的很少,多数都是卖给咸阳,咸阳城有人要茶叶,而且开价都很大方。
乌县令道:“茶树并不好种,听说每年摘茶叶的时日就这么几天。”
张良道:“南方有很多茶叶。”
乌县令颔首道:“确实。”
张良又道:“你在蜀中这么多年,想家吗?”
“想啊,我还有一个弟弟陪着父母,偶尔也会去西戎的祖地看看。”
“西戎祖地?”
“嗯,秦人的乌氏有不少是从当年的西戎迁居而来,我们这一脉就是,我们的祖上是西戎人,不过现在没有区别了,如今的西戎人也都有新的姓氏,成了秦人的一部分……”
乌县令一边说着,一边谈及了有关西戎人与秦人的事。
都是一些很多年前的传闻。
两人休息了片刻后就继续往潼关方向而去。
从终南山到潼关的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潼关城。
乌县令向潼关城的城门守兵告知了来意,并且递上了自己的文书。
得到放行之后,就有人领着两人进入城中。
已是关中的四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已有了些许汗意,张良一路走着,观察着热闹非凡的潼关城。
这座城是皇帝宣造的,城内往来多数都是少年人,张良猜测他们都是再次读书的学子。
乌县令走路并不慢,张良也没好好看此地的景色,便来到了郡守府前。
等到了郡守府外,有人拦住了两人道:“请韩夫子单独入内。”
乌县令先是行了一礼,便给了张良一个放心的眼神。
张良抬头看了看郡守府的牌匾,站在阳光下看不见府内的情况,但还是迈步走去。
府内,公子礼坐在正堂,看到来人行礼道:“久仰,子房先生。”
闻言,本想先行礼的张良顿时止住了身形,他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年轻人身边的王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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