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司马郎君,光禄大夫方才喊话,说你此次乃首功。你说任凭我差遣,却不知怎样的差遣,才能抵掉你的首功?我如今知道你是首功了,你觉得我会如何?”
闻此,司马复不动声色,握紧了韩雍的手。
韩雍明白过来,小心翼翼看向王女青。
魏夫人对韩雍道:“韩小郎,你心性纯善,必不愿见到天下烽烟持续。你可知,若司马郎君今日与光禄大夫走了,这场仗,十年之内未必能结束。”
韩雍急问:“为何?”
魏夫人道:“司马寓已处下风,却趁我师兄率主力回援永都之际,突袭了防备空虚的靖安大营,将你们资善院的公卿子弟尽数劫走。如今,他已凭此挟持了朝中重臣,以及京师邸中各藩王世子,意欲南渡。”
魏夫人看向司马复:“所以,若让你司马复也成功南渡……你父无心庙堂,膝下唯有你一子。你叔父司马桉不过一介武夫,你的两位堂弟更是资质平庸。你是你祖父全部野心的寄托,是他谋划中唯一的继承人。若非为你,长乐门何以会成修罗场?是以今日,我们绝不会放你走。这是对你司马氏的釜底抽薪!”
司马复沉声道:“中郎将明鉴!法师明鉴!复并无如此分量。光禄大夫与我叔父皆在盛年,我的堂弟们亦可开枝散叶。即便是相国,也未必不能再得子嗣。况且,我叔父也并非那般不堪。战局演变至此,非我所愿,我更不会将罪责揽于自身。首功之说,子虚乌有!”
屋外,喊话声又起,催促之意更甚。
“你当真没有罪过吗!”王女青道。
司马复直视她:“你是修道之人,你以为?
“我修的道,与你不同!”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军士的声音惶急响起:“禀光禄大夫!西南、东北两侧发现大量不明兵马,正向我方快速合围!”
屋内,王女青道:“你们走不了。你父亲也走不了。”
司马复道:“中郎将焉知,无黄雀在后。”
王女青道:“有你在手,何惧黄雀。长乐门之役,再来一场,又有何妨!”
司马复脸色大变。
他一把抓住身旁韩雍,用尽全身力气推向门口!
“砰”的一声,韩雍撞开虚掩的门扉。外面士兵早有准备,立刻涌上前接应。几乎同时,魏夫人如离弦之箭直扑韩雍,瞬间与涌上的士兵缠斗在一处。混乱中,司马楙惊惶的呼喊声格外刺耳:“复儿!快出来——!”
屋内,杀机骤紧。
司马复腰间短刃出鞘,身形疾沉,刃尖斜指地面,守得滴水不漏。
王女青从灶后提起长刀。刀身在火光下不见寒光,只有一层黏稠的暗色。她伤势尚未痊愈,行动间右肩微沉,然而步伐踏定,重心如山。
没有言语。
她一步踏前,距离瞬间拉近,长刀扬起,当头直劈。
刀落无声,快得惊人。
司马复向左急闪,短刃顺势上撩,直削她握刀手腕。
王女青根本不避,刀势下压,转劈为砸,刀身以千钧之力轰在司马复短刃之上。
“镗!”
巨力袭来!司马复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踉跄后退。
王女青得势不让,进步追身,长刀回抽,刀柄借回旋之力直撞司马复心口!
司马复疾退,背脊“砰”地撞上土墙,险险避过要害。刀柄擦着肩头砸落,一阵闷痛透骨。他借力侧滚,狼狈拉开距离。
屋内本已残破的桌椅,在二人激斗下彻底迸裂,木屑四溅。
王女青攻势再起!刀光或斩或扫,将司马复所有闪避角度封死。司马复被彻底压制,只能在满地狼藉间极限腾挪,险象环生。
他心知肚明:力量、兵刃、搏杀经验,自己无一占优。唯一的胜算,在她未愈的伤!
他眼神一锐,抓住王女青一记悍猛突刺后的瞬息凝滞——
他猛然进步,合身撞入中门,以搏命之姿直刺她右臂伤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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