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缺损的碎片终于拼上,时颂锦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紧接着回忆起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他想着要离虞绥远一点,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过。
嗯……
原来虞绥还有这种事情瞒着我啊。
微妙地平衡了一点,原来他也做过这种事,那就算是扯平了。
不过等回去还是要小发雷霆一下,时颂锦心里暗自决定,谁让虞绥的错处那么难抓!
洋楼原本是民国时期就存在的私人公馆,在虞绥爷爷开创瑞承之后一大家子一直住在这里,一直到虞绥爷爷过世,父母接手瑞承搬到他处,这里才变成了老太太的住所。
老太太一辈子做过的事情太多,从小到大都是高门大户的大小姐,嫁人了帮助丈夫将公司做大做强,又教育儿子成为行业翘楚,自然认为一切事情都应该在她掌握之中。
时颂锦不止第一次觉得虞绥跟他很像,至少他也曾经面对过类似这样的长辈。
寂静的院中光影斑驳,三层楼房矗立在中央,鹅卵石外立面洁净精致,外侧花园遍布金桂梧桐,几尾红鲤在池塘里漫游。
真正的闹中取静,能想象到多年前这里灯火通明的盛况。
赵锡安在前面带路走上楼梯停在二楼客厅门外,微微躬身:“请。”
时颂锦朝他颔首道谢,暗自吸了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客厅装饰很有上个世纪奢靡繁华的气息,时颂锦在墙上看到了几年前无意间刷到的拍卖会上的压轴字画。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时颂锦。”
时颂锦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妇人低了低头,他知道虞绥并不喜欢这里,也没有打算跟面前这人多聊什么,于是开门见山:“您今天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满头白发,身形却一直保持着年轻时的状态,根本看不出七八十的年纪,尤其一双眼锐利犹如鹰隼,从镜片后望过来,似笑非笑道:“倒是没有迟到,坐吧。老赵,上茶。”
时颂锦看了一眼门外,坐在距离老太太最远的地方,脸上笑容得体毫无异状,袖口里指尖慢慢掐进汗湿微冷的掌心。
虽然自己外婆也是类似的强势性格,他并不害怕,但很难不紧张。
时颂锦勉强压下紊乱的呼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安静等待老太太发难。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他,片刻后才说:“看你的样子,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做什么,对吧?”
“是。”时颂锦定了定神,坦然应了,目光直视着老太太,“但这件事在八年前发生过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太太脸上毫无厉色,甚至还对着时颂锦温和地笑了笑,像是看着一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当年都能想通的事情,怎么现在就想不通了呢?”
“小绥现在还年轻,跟你玩玩也可以,但最终他还是要顾及瑞承,顾及虞家,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结婚生子,你说呢,孩子?”
时颂锦的家庭并不会给孩子上太多价值和压力,在爸妈住进京平四合院之后,甚至外界的声音他都不曾听到太多,时岳平和林清晓总是让他聚焦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一切都有爸妈兜底。
但上高中后他曾见过许多只把孩子当作商品或者利好的理财产品,就像孩子的出生只是为了某种曾经出现过或者未曾出现过的辉煌和利益。
所以哪怕没有参与过虞绥的童年,也能想象老太太当家的那段时间里虞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时颂锦未曾躲避那利剑一样的目光,他只感觉到一种很深的,跟虞绥相同的无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虞绥他,不是与利益挂钩的商品,更不是某种功利心滋生的附属品,他就是他自己,他明白要走哪条路,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会无条件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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