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胜利和胡香兰都带了工作证,他们一路找来,也不是没人知道。
大队长敬畏他们是大城市的领导,客客气气问来他们村做什么。
赵香兰说,你别管我们做什么,你们这绑着女同志结婚,是什么意思。
大队长让结亲的两家人给他们解释,男方理直气壮,他们掏了彩礼的,整整八十八块钱。
就问问,十里八乡哪个村,娶个媳妇儿花这么多钱。
女方父母也觉得委屈,要不是这丫头老是想跑,他们也不会捆着她出嫁。
赵香兰气得头晕:“她不愿意!”
“她凭啥不愿意。”新娘父亲比她还生气,跳脚道:“赔钱货就是赔钱货,让她读了那么多年书,还不是没读出个名堂,一样要回来种地……”
不过高中生也算是个噱头,收了个高价彩礼。
新娘母亲也说:“读书读书,都读成老姑娘了!读书害人呐!”
赵香兰下意识看向她丈夫,卫胜利跟妻子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村,很难有两个读了多年书的女孩子。
“胡三丫?”赵香兰问被麻绳捆着红布盖头的女孩,“你是不是叫胡三丫?”
女孩儿剧烈挣扎起来,红布盖着的脑袋一点一点。
卫胜利忙问:“你读过高中吗?高中哪个学校的,高考志愿填得是什么?”
女孩儿挣扎得更激烈了,几乎要从牛车上滚下来。
她爹妈和男方家长还想动作,大队长却听出蹊跷来,让他们到一边去,跟胡三丫她娘说:“把布掀了,让三丫跟人说。”
男方在一旁叨叨:“新娘的盖头咋能这时候掀……”
大队长一个瞪眼过去,他在村里说话分量十足,胡三丫她娘麻溜地把闺女头上的红布掀了,又取下塞在她嘴里的布。
塞得太严实,拔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胡三丫嘴角都有点儿裂开了。
她嗓音干哑,刚刚能开口,就迫不及待回答了卫胜利的问题,眼里满是期冀。
听见她的高考志愿里,果然第一志愿就是林省大学,卫胜利已经确认了九成九。
他又问大队长:“你们村还有别的胡三丫吗?”
还真有。
毕竟本村姓胡的不少。
但年龄对得上,且读过高中参加了高考的,只有这一个胡三丫。
身份背景对得上,学历背景对得上,真正的胡三丫在村里被强逼结婚嫁人,那在大学里读书的那个胡三丫,又是谁?
“同志,你们这是啥意思?”
大队长问:“三丫她高考不是没考上吗?”
人家高考录取通知书,再晚八月底也到了,这都快年底了,怎么又为这找来了。
胡三丫看着卫胜利和赵香兰,她的眼睛并不大,但眼珠黑亮,透着一股子执拗倔强。
“我考上了吗?”
她用干哑地嗓音问:“我跟老师对过分,我高考发挥得很好,我应该考上的。”
卫胜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对,你考上了,林省大学录取了你,你的第一志愿。”
“那她的录取通知书呢?”这话是迫不及待的生产大队大队长问的。
“被别人拿走了。”卫胜利语气沉重:“胡三丫,你被人顶替了大学名额。”
绝处逢生
头上的红布被亲娘取下来的时候,胡三丫虽然形容狼狈,但面上一丝泪痕都没有。
她没哭。
被家人用麻绳捆牲口一样捆着,卖牲口一样卖掉,也没掉一滴泪。
反而是卫胜利的话落地后,她怔怔看着他,先是笑,笑着笑着,落下来泪来。
“我考上了。”她喃喃道:“我真的考上了……”
卫胜利的话像溅入沸腾油锅里的水滴,气氛瞬间炸开。
不管是结亲的双方,还是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热烈讨论起来。
“那干部同志啥意思?三丫考上大学了?”
“是给她送啥录取通知书的不?咋来这么晚。”
“啥通知书,你们没听明白吗?三丫通知书让别人领走了!”
“哪个别人?”
“那哪晓得,反正是让人领走了,人家顶着她的名儿,上大学了去了。”
“天杀的!哪有这样干的!”
“那假的是谁家的?”
一部分人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大队长,没别的原因,如果有能力隐瞒且做下这种事,只有他们大队长能做到。
大队长气得跳脚:“看啥看,老子闺女还在读初中,送谁去顶三丫的名儿!”
卫胜利说完后便仔细观察,确认在场的人,不管是大队长还是胡三丫父母,听到这个消息都只有茫然、愤怒、无措等情绪,而并不见紧张害怕,基本可以确定这场顶替名额的事件,是完全瞒着胡三丫这边的。
胡三丫抹了把泪,问卫胜利:“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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