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忙忙乱乱地往回赶。即使谢家如此家风森严,陌白今日不同寻常的模样,还是招致了些许旁人的议论。
“他今天怎么了?”
不曾跟随谢翊去往云台九峰的某位谢家弟子询问,“怎么做事毛毛躁躁?若是让梅长老知道了,估计又要重重罚他。”
“肯定是去看——”
回答他的,是在行舟上做事,知晓前因后果的一位修仆。
他知道谢家上下都极重视沈青衣,便将谢家未来小主人的姓名含糊带过:“家主回来之后无法抽身,总得要有个人照看着吧。”
“不是有竹舟?”
谢家弟子又说:“他是竹长老的关门弟子,有他在旁看顾,哪里用得上陌白?”
两人的议论声,未曾传进陌白耳中,但他亦知谢家长老半点也看不上修奴出身的自己。
他本不在乎这些。
这百余年间,他只做一柄刀,做上位者手中顺手的工具,倒也不曾有过什么近似人应有的烦恼。
至于遇见沈青衣后,对方将他当做常人,便令他更多了常人的烦恼、常人的奢望。当沈青衣犹犹豫豫地凑上前去,亲了竹舟一下时,陌白站定在院外,凝视着这般令他心碎的场景。
对方手中捏着旁人送他的花环,陌白不知竹舟是怎样说服少年收下的。
待到沈青衣从秋千上跳下,跑进屋中时,早就知道陌白站在院门之外观望两人的竹舟,转过身来。
他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温柔微笑,说:“你不要误会,他只是对待你我一视同仁罢了。”
与这位竹长老的关门弟子,同被放在一个位置上?
若是其他事,陌白只觉荒谬——他不过是个修奴出身,而对方再怎样都是正经的世家弟子,足足算是抬举了他。
但、若是在沈青衣心中是一样的地位?
陌白的脸色陡然狰狞了一瞬,竹舟笑了笑说:“你可别吓着他,他很担心。”
对方带着下等人不会有的从容姿态,缓缓道:“我看他与你在一起时总很紧张,便问他怕不怕你。”
陌白心中一紧。
他虽不觉沈青衣会怕自己,却有些畏惧知晓答案。
“他不怕你。”竹舟说,“他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像是觉着很可笑般,这人轻蔑地笑了一下。
“你算是什么东西?”他问,“能让他来忧心?”
而入夜之后,沈青衣不仅忧心,还气得急了。
这处小院离谢翊的住所不算近,可他总不能到了新家,还将对方当抱枕与老公用吧?
被用心安置的小院,其中熟悉的布局令沈青衣安心许多。他亮着烛灯,大着胆子一人在空空荡荡的屋内躺着。
簌簌枝叶被风声吹动,白日里令沈青衣颇感安宁,到了夜色浓重之时,便成了恐怖故事里嘈杂的背景白噪音。他有些后悔没有喊上谢翊,系统关心地问他,沈青衣又嘴硬着强调自己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现在可厉害了!”
他叽里咕噜在今夜第十遍说起了杀了巨蛇,操控行舟之事,为自己打气。
系统在脑内连连晃着自己那个圆溜溜的金属主体,叹气着说:“宿主,你不要强撑嘛!害怕的话,就喊人来陪你!”
“我才不害怕。”
沈青衣刚刚说完这句话,便瞧见烛火将薄薄的窗纸照亮,其上倒影着个黑糊糊的暗淡人影——不知有人在门外站了多久。
嘴硬的猫儿、以及正安慰着猫儿的系统,一起吓失了声。
是、是谢翊吗?还是陌白?
都不像呀?
沈青衣钻进被子中,只露出了一条缝儿,从中偷觑着这道人影抬步上前,伸手将门轻轻推开。
这动作许只在忽倏之间,可沈青衣却觉着这短短时刻慢得惊人。门缝敞开之时,他吓得紧闭了眼,直到那人开口询问:“小少爷,你藏在被子里不闷吗?”
沈青衣一愣,从被中探出脑袋。竹舟端正的脸庞映入眼帘,他既松了口气,又恼自己居然因此被吓着了,于是难免迁怒地冲对方发着小小脾气:“不要叫我小少爷!”
竹舟像是瞧不见他的不快一般,坐在了床榻之上。
沈青衣飞快地瞥了眼他,往里缩了缩。
他想起陌白会叫自己“小小姐”,可是今日陌白哪里去了,要做的活有那么多吗?
竹舟倾身靠近了他,沈青衣微微一颤,却为着自己的神气努力强撑着不曾躲开。
“你叫我名字就好,”沈青衣说道,“或者唤我阿青随你,不要叫我小少爷。”
他垂下了脸,烛火在他面上留下浅浅的浮动阴影,却显不出半分阴郁讨厌,只让人觉着可怜。
“小少爷。”对方轻声道。
男人有着一把好嗓子,低哑醇厚着轻轻刮过沈青衣的背脊。他不安地抓紧了被褥,总感觉自己今日像是比平时更敏感些。
摇曳的烛火在眼中烙下的阴影,竹舟倾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