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宝在教中一向被捧着惯着, 要星星不给月亮。为找乐子逼人带自己下山入西域府,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自然而然地进入赌坊,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勾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就差跳上秤将自己卖了。
“谁来!”
玉天宝大声喊道。
“我来。”
清凉如山风的声音响起,如冷水落沸锅,热闹的场景有一瞬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人群缝隙里,忽地多出个人。
一袭青衫,清新得像河边初春的嫩柳叶。一张脸生得极俊,桃花眼温润带笑,宛若初春枝头融落的雪水。
没人看清他怎么挤到台前的,像风卷细沙,倏忽就到。
青衫少年笑也如春风,抬手一抛。一个磨得油亮的旧羊皮袋,“嗵”得砸在胡杨木赌桌上,鼓鼓囊囊,声音实在。
玉天宝身边的护卫得了吩咐,解开袋口绳结。
哗——金光刺眼。全是沉甸甸、成色十足的小金块!在灯火的照耀下如同一个晃眼的小太阳。
周遭响起一片倒吸气声,无数贪婪的目光舔过金块,又扫过少年淡笑的眉眼。
赌坊空气都为此凝滞一瞬。
玉天宝浑然不察,拍桌大笑:“好好好!这次我高低要赢回本!小子!做好准备!”
青衫少年只笑笑,指尖点了点骰盅,没半点废话,直接开赌。
玉天宝眼珠瞪得溜圆,嗓子喊劈了,汗珠砸在胡杨木桌面上,又被他的袖子扫走。
青衫少年从始至终神色浅淡,随手一摇,云淡风轻地笑,甚至连多余的话也不说。
揭开——少年点数稳稳压玉天宝一头!
再开,少年又赢。
他身边的筹码越来越多。
玉天宝额头青筋直跳,不甘心,赌了一局又一局。玉佩、现银、指环……眨眼间全进了青衫少年的布袋。
终于,玉天宝连镶玉的头冠都输了,只剩一身衣裳。
“我赢了。”青衫少年微微一笑,“还赌吗?”
玉天宝捂住心口,他带出来几百两银子,在和这少年的赌局里几乎输了一半!
“喂!你们的银子也给我!我只赌最后一场,这次不止回本,我还要全赚回来!”
“少、——少爷!”
两个护卫瞪大眼睛,他们的钱也不是捡来的好吗?这次给少主下套,长老可没提供活动资金啊!
“别废话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玉天宝很生气,“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爹,给你们好果子吃!”
两个护卫瞪了眼对面的青衫少年,这人出现得突兀,搅乱了原本的计划,少主连做的局都没进去就先输得精光,简直乱透了!
玉天宝横眉冷竖,两个护卫不敢多言,拿出钱袋,眼睁睁地看着少主大手一挥扔到桌上,并输了个精光。
他们的钱啊!
这次做局坑的究竟是谁?其实是在坑他们吧?
玉天宝想找到赌坊借钱等他赢回本再还钱,不等管事上来交涉,那青衫少年先开口了。
他友好地表示,自己可以借钱,如此一来不牵扯旁人,他俩处理借债一事还简单些。
玉天宝眼珠子一转,心里也有小心思,能开得起赌坊的人都不简单,找赌坊借钱肯定比向这少年借钱更麻烦……实在不行,他还是罗刹教少主呢,不还钱算了。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玉天宝身后两旁的护卫和那管事对视,隐约流露出无奈又失望的神色。
两人看向青衫少年——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教主的仇人,也想坑一把少主?
玉天宝手臭得很,借了多少钱便输了多少钱,债是越积越多,一看积累的数字,连一向张狂的玉天宝都忍不住手抖。
一众赌徒倒吸一口又一口凉气,差点没给自己噎死。看向青衫少年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忌惮。
一次没输,次次赢,不止赌技高超,还毫不留情。
玉天宝想掀桌子,没掀动,不是因为他虚,而是因为掌柜有远见,所以桌子全钉在地上了。
“你作弊!你出老千!”
青衫少年眼波微抬,春水般的眸子看过来,没杀气,却看得玉天宝后颈一凉,像刀尖抵在那里,再说一句就会血溅三尺。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纸笔,写完一笑,道:“欠账七千两,写吧。”
玉天宝瞪着他看了好久,终是无力垂首,写上大名,按上指印。
“少爷——”护卫欲言又止。
这发展是不是不对头,少主没跳长老挖的坑,跳进别的坑了,有这样的道理么?
“闭嘴!”玉天宝气得半死,不想说话。
青衫少年淡定地收钱,袋子鼓鼓囊囊,旁人眼露精光,暗中已有人开始计较该抢还是去偷。
玉天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书古今。奋笔疾书的书,古往今来的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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