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成道:“我该去哪儿?”
芸司遥:“随便你去哪儿,t国,雾栖谷,你在哪里被制造,就回到哪里去。”
阿成的声音堪称平静,平静到诡异。
“你不要我了。”它道。
芸司遥:“是。”
她并不扭捏,划清界限时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不需要你了,”她甩了甩酸痛的手,冷静道:“阿成,你现在自由了。”
阿成久久没有动弹。
正当芸司遥以为它又死机时,它缓慢从地上爬起来,僵硬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芸司遥:“……”
她看着阿成一瘸一拐的转身。
它的腿在刚刚撞击橱柜时受了点伤,黑色的机器零件裸露在外。
芸司遥站在原地,看着它离开。
阿成从冰箱里翻出了些冰块,又用袋子装好,才一瘸一拐的折返回来。
它声音平静无波,道:“我给你冰敷。”
芸司遥膝盖已经肿起来了。
原本光滑平整的肌肤变得紧绷,明显比旁边正常的部位高出一大截。
它就像听不懂人话,完全忽略了芸司遥刚刚赶它走的话,全当没听见。
芸司遥侧身避开它伸过来的手,“你走吧。”
阿成像是没听见,固执地将手里的冰袋贴在她磕红的膝盖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它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很轻:“现在好受点了吗?”
芸司遥没有说话。
阿成:“医药箱里有跌打损伤的药,等下我去给你拿。”
“……”
“不要赶我走,”阿成抬起脸,它重复又不断地道:“不要赶我走。”
“……”
眼见芸司遥并不回应。
它顿了顿,竟学着梁康成的语气和音色。
“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你买下我,不就是因为我像他吗?”
芸司遥的眉峰猛地一蹙。
她不是不能留它,而不能留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阿成有了自我意识。
它排斥所有接近她的异性,对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而且它一天比一天更像人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一切脱离掌控、可能在某天突然刺向自己的“危险品”。
“你为什么就非我不可呢?”芸司遥道:“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机器。你不是想当人吗?出去之后,只要你自己不说,谁会把你当成机器?你可以把自己当作人类,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被创造出来的唯一作用就是爱你,”阿成固执道:“我只属于你,你不要我,我就死了。”
芸司遥:“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更何况阿成只是一堆钢铁零件,它脸是假的,身体是假的,情绪和语言都是拟定好的程序,也是假的。
就连“阿成”这个名字也不属于它。
阿成:“你不要我,是因为梁康成吗。”
它盯着她,声音古井无波。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明明是平铺直叙的语调,听着却让人脊背发紧——
阿成:“他送你回家,接近你,对你表达了好感,你的愿望达成了,所以你不再需要我这个替代品了。”
那声音平静而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芸司遥还真没那么爱梁康成。
但她并没有将话都说出来。
阿成歪了歪头,“其实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梁康成的,小遥。”
“你不是他,”芸司遥:“你们一点都不像。”
阿成沉下脸。
“我就是梁康成。”
它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我不会走的,你赶不走我。”
周遭的空气仿佛随着声音而冻结,带着种无声的压迫。
阿成:“……除非我死。”
这谈话没法进行下去了,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芸司遥低头想要重新抓住它的手腕,将开关闭合,却被它灵巧避开。
阿成:“同一种方法不会见效第二次。”
它反手抓住芸司遥的胳膊。
冰袋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芸司遥被它拦腰抱起,眼前天旋地转。
“嘭——”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阿成将她放倒在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
芸司遥手肘刚撑起,双腿就被猛地分开。
“小遥,”它俯身逼近,低下头吻她的眼睛,“别动。”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双温热的手,此刻带着隐忍的克制,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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