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观察着各种家具的结构、木材的选用和设计的巧思,在心里默默琢磨。
这天回来,他就钻进了自己那堆满了木料的小工作间。两天后,他的成品做好了,是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凳子。
凳子腿交叉设计,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成扁平的一块,非常节省空间,凳面用了两块浅黄色的红利姆木板拼接,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希伯莱尔拿着他的折叠凳子去了附近的其拉索露天集市,他找了个空位,把凳子展开放下,自己站在一旁。
一个常来卖菜的老农雅克路过,好奇地停下来,他摸了摸凳子面,又试了试折叠的机关,咧开嘴笑了:“嘿,小伙子,你这玩意儿还挺有新意,轻巧,不占地方,看着也结实。看得我都想买一个带回家,坐着抽支烟卷正好。”
希伯莱尔听到夸奖,露出了笑容。很快,他做的折叠椅子就卖掉了,因为是手工产品,而且样式和用法比较独特,卖给了一位路过的富人苏拉西太太,卖了56枚法郎。
回家之前,希伯莱尔特意绕道去了塔螺诊所,用之前攒下的一点钱,惦记着姐姐伤势的他,特意买了一瓶治疗跌打扭伤的棕色药水。
晚上,珍妮特肿着脚踝躺在床上,卡米拉用希伯莱尔买回的药水,小心地帮她涂抹按摩。
药水有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接触皮肤的时候,珍妮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也太清凉了。
第42章
这天, 珍妮特拿起靠在墙边的那块葛兰伊木板,准备去一趟“绒毛球乐园”,这块木板是希伯莱尔昨天特意为她找来的, 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高度也正好合适, 可以当作拐杖来用。
不过, 十分钟后, 希伯莱尔推门进来,他穿了件干净的浅灰色抗风大衣, 摇了摇头:“别用那个了,姐姐,我雇了辆马车, 就在外面,你脚这样, 走去泉眼径太受罪了。”
珍妮特心里一暖, 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
马车是那种巴黎街头常见的带篷双轮车,虽然有些旧了, 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
等到了泉眼径,车夫锁图先生帮忙拉开车门,珍妮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希伯莱尔抢先一步推开了“绒毛球乐园”店铺那扇木门。
店里的景象让珍妮特愣住了,原本设计图上规划好, 用来陈列宠物服饰的浅色木隔板, 被换成了一种颜色深暗的利多松木板, 而且钉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毛刺。
更让她惊讶的是,墙面新刷的象牙白色涂料, 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难看的斑驳痕迹,显然是涂料兑水太多,或者没有搅拌均匀造成的。
两个工人正叼着烟卷,懒洋洋地靠在还没有完工的黄色胡枫木所做的柜台边闲聊,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木屑。
一个名叫多斯基的戴着褪色贝雷帽的男人见到他们,慢吞吞地走过来,他搓了搓手指,脸上堆起笑容:“珍妮特小姐,你来了,你看,我们进度很快的。”
珍妮特强压着火气,说道:“先生,这颜色不对,工艺也完全不符合要求,还有这种隔板的木料,这根本不是我们约定的那种。”
工头多斯基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哎呀,小姐,您要求的那种木料最近缺货,这种松木也很结实嘛。至于墙面,可能是光线问题,干了就看不出差别了,勒诺尔夫人不在,我们也是想尽快完工,你就将就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糊弄,毕竟付钱的大老板不在,一个年轻姑娘懂什么,赶紧验收了事,出了问题,反正也是珍妮特担着。
珍妮特感觉到脸颊发烫,正要说些什么,希伯莱尔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希伯莱尔上前一步,他比那工头多斯基高出一截,虽然年轻,但他身形结实,随着年龄渐长,个头也越长越快了。
希伯莱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姐姐说不行,就是不行,这里所有的东西,不符合设计图要求的,都必须拆掉重做。”
……
傍晚时分,温蒂回来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话,而是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淡黄色花玉兰小包,打着蔫,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卡米拉看出了小女儿的情绪不对,在晚餐时悄悄对珍妮特使了个眼色,夜深了,珍妮特洗漱完,慢慢挪回房间,发现温蒂已经躺在她的床上了。
珍妮特在她身边躺下,轻声问:“怎么了,和拉缇有关?”
黑暗里,温蒂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点委屈开口:“我们吵架了,今天下午,我们在杜伊勒里宫附近散步,我说想去新开的那家&039;天鹅湖畔&039;甜品店坐坐,听说那里的草莓塔特别好吃。但是拉缇说那是浪费钱,说我们现在应该节省每一分苏,为了……为了以后。”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珍妮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我想稍微享受一下,比如买一束黑曜玫瑰花,或者看场沙迪尔剧场的木偶戏,他都会说我不会过日子,可是姐姐,我们约会,难道就只能一直压马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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