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咚咚咚的几乎要让温溪云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他看到那人薄唇轻启,冷泉似的声音响起:“温溪云,你便是这样查账的?”
温溪云被问得腿都有些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红着脸小幅度摇了摇头。
那人却突然揉了揉眉心,而后对着李管家道:“罢了,账本的事回头再说,你们先出去,我同二公子有话要聊。”
李管家立刻感恩戴德地行了个大礼:“多谢长公子。”
说完,李管家便带着一众伙计离开了账房,一时间安静的屋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长公子,是这个人的名字吗?温溪云痴痴地想,只觉得对方人如其名,果然是一个翩翩公子。
等等……
不对!
温溪云猛地反应过来,长公子?!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他那个坏兄长!
糟糕,他方才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一时间,温溪云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只不过眼中多了几分心虚,此时怯怯地唤了一声:“兄长……”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兄长。”谢挽州冷冷道,“过来。”
听见这两个字,温溪云竟然条件反射凑过去抱住了谢挽州的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做过上百遍似的,这个怀抱对他而言也无比契合,仿佛为他量身定制。
只不过刚抱完温溪云便僵住了身子——只是兄弟的话,这个姿势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这么想着,他又悄悄抬起眼小心翼翼观察谢挽州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太大反应才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他平日里都是这么和兄长相处的,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是他先前多虑了。
于是下一秒,温溪云看着谢挽州,试探性地换了一种更亲近的称呼:“哥哥?”
不知为何,他似乎感觉到谢挽州的呼吸停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去:“你应当知道我让你来临长县的真正原因。”
温溪云歪着头,一脸无辜地问:“难道不是因为我功课太差了吗?”
这还是小桃告诉他的。
谢挽州脸色算不上好看,事实上,他自昨日醒来后便无缘无故失去了先前的记忆,从下人口中试探一番才得知如今的身份和经历。
自小失去双亲,将随母姓的亲弟弟养大,而后又在前几日,命人将对方送到了临长县,旁人都说是因为二公子功课做得实在不好。
可按理说,即便课业再差他也用不着将人赶出去,于是谢挽州亲自追到了临长县,准备问清楚来龙去脉。
直到方才温溪云痴痴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才让他意识到,恐怕是因为这个弟弟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他才不得已做出这种决定。
“不要在我面前装傻,”思及此,谢挽州垂眸看着温溪云道,“往后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说着,他握住温溪云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举到两人面前:“你已经不是孩童了,这些过于亲近的动作以后也不要再做。”
“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谢挽州停顿片刻,目光完全凝聚在温溪云的脸上,见他表情变得惶恐起来才缓缓说完后面半句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替你找一门好亲事。”
温溪云被这警告威胁似的三句话吓得脸都白了,只听懂了一句以后不能再对兄长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否则他就要被送出去跟不认识的人成亲。
他哪里还敢再待在谢挽州怀里,连忙抽回了手,连连退后了好几步,甚至因为步伐太急,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右脚。
谢挽州在他身体摇晃的一瞬间便伸出了手,但温溪云或许是被刚刚的话吓狠了,仿佛遇见什么洪水猛兽般,宁愿自己摔倒在地,也不要去扶谢挽州的手。
谢挽州的脸色霎时间更加难看,如同打翻的砚台般满是墨色,分明说出那些话的人是他,可现在看到温溪云真的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一下,心里生起无数戾气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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