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徐行吃得很慢。
他投军之后,每逢休沐,都会去边城大街小巷的食肆,尝试点一碗碎金饭。
它们有的平平无奇,有的美味喷香,但每一碗,都不似虞嫣当初给他的那一碗。
腊肉咸、玉米粒甜、香菇鲜、鸡蛋和米饭的香。
每一种食物原本的滋味都和谐地融混在了一起,再没有别的干扰。
军营人头多,当小兵时,吃饭是要抢的。
松松的一碗扒完了,就立刻要去装第二碗,否则饭桶里头什么都不会剩下。徐行和魏长青都养成了吃饭很快的习惯,哪怕后来有了军衔等级,不用再抢饭,也没把这习惯改正过来。
这是他吃得最为奢侈,最为磨蹭的一顿。
徐行餍足地放下空碗,走到了柜台前,“菜牌子上没有,多少文?”
虞嫣对上他的深眸,手指在算珠上摩挲了一下。
“新店开业,不收你的,下次……如果你下次还来,我再收。”
她没忍住问出口,“好吃吗?”
“想听真话?”
虞嫣心头一突,“食客的意见很重要,你说吧,我能接受的。”
徐行懒懒笑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恨不得把碗都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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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把碗都咽了。”
徐行不是随意玩笑的性格,所以这是一句真实的评价。
虞嫣说不上来,只觉得刚答应了阿爹苛刻条件的心里,松快了那么一两分。
雨声骤急,卷入丝丝缕缕的凉气,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你今日还要巡逻?”
“两刻钟之后。”
那还有两刻钟。
虞嫣听罢,把半碟还温热的炙烤猪皮肉递给他,猪皮肉的外层烤得焦脆,内层是油润紧实的薄肉,均匀地撒了椒盐,是很好的下酒菜。她本来打算去街上派发,用来吸引路人的。
“趁着还没有客人来,我请你喝茶。”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葡萄紫的裙角擦着徐行的乌靴,轻轻一旋,掀帘入了后堂。
不多久,带着一只炭炉,一只茶铫过来,阿灿跟在她身后,帮忙摆好杯盏和茶匙。
虞嫣把新鲜茉莉花瓣与茶芽混合,投入沸水轻煮,茉莉花温和清幽的香气,融混在袅袅水雾里,“徐行,你为什么……想要碎金饭?”
她没有坐在徐行对面,只拖了一张椅子在过道。
就像徐行巡逻执勤区域那样,她检视挂在墙上的菜牌子,“酒烧香螺、麻腐鸡皮、豆腐酿煎蛤蜊……这些你都不想吃吗?是定价不合理,还是菜式不满意?”
她选择的都是当季鲜食,兼顾了烹饪便捷、市井口味与实惠价格。
普通军士的粮饷并不高,比各行各业底层劳作的百姓宽裕一些,是她很好的参详标准。
“不干菜单的事。”
“那是为何?”
她疑问地看着徐行,这个角度,看不见他那半扇面具,只瞧见他侧脸上起伏的山根与唇锋的轮廓,像险峻山峦,有一种蜿蜒错落的美感。眼前人是骨相比皮相更优越的男人。
徐行不答反问,手指摩挲花茶盏的滚烫边缘。
“你没信心?对菜式,还有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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