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欲走,却听司御开口道:“你又想要做什么?是想再像先前一般,不计后果地冲动鲁莽,继而重新赔上十年的时间吗?”
司琅闻言脚步一顿,脑中倏地闪过几个念头。
那封薄薄的信纸仿佛仍在手中,她还记得那日去到仙界,将它交给天帝时,天帝那抹意味深长的神色和突如其来的举动。
他硬是将她留在仙界,还让宋珩同她一道去妖界调查,当时种种的巧合和怀疑,在这一刻,因为司御的话,司琅忽然有所恍悟。
“你也知情?”她猛然看向司御,诧异不止,“你知道宋珩没有失去情根?”
“本君自然知道。”司御道,“堂堂魔界连塘郡主,几生几世追着一个凡人穷追猛打,本君再想装聋作哑,也有无数人在旁盯着瞧着。”
司琅攥拳,气得面色微微涨红:“你既知道,还同那天帝和情妖一块儿算计我?”
“如何是算计?”司御冷眼睨着她,“夺取凡人性命、扰乱轮回转生、破坏仙家历劫,哪一条不是你犯的错?既有错,那自当应受惩罚。这十年,是给你的教训,而非算计。”
今日来这儿,本该是她质问生气,怎么越说越歪,最后竟成了她被训诫?
司琅气得不行,懒得再和司御争辩情根的事,只愤愤地拐回刚刚的话头:“总之你要让宋珩涉险帮你抓人,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
“你又怎知他不是自愿?”司御瞥她一眼后重新执起笔,笔尖刚轻点纸面,后半句话便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况且,想要娶你没有那么简单,若无表示,本君可不会轻易点头。”
娶……娶她……
司琅一愣,双眼蓦地睁圆了些,待脸颊微烫,热气上涌之时,她才总算反应过来。
“这个……这个关你什么事?”司琅红了脸,“我要嫁给谁,我自己可以决定,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也不准你拿这个威胁他!”
说罢,她半秒都没停留,直接化作魔气蹿出殿门,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扬起的风吹动桌面书纸,待一切尘埃落定,司御的目光才从殿门外收回,垂落在染了墨色黑点的纸面。
他轻叹一声,眉眼间冷厉尽散,只余淡淡无奈,摇了摇头,重新扬手落笔书写。
5
涨红的脸在回去的途中慢慢降了温度,待在外头兜转了几圈,重新拾回平静之后,司琅方才提步踏入王府。
还未走多久,刚拐了个弯,就看见文竹迎面小跑过来。
她弯眼笑着:“郡主,宋将军来了!”
司琅已经猜到,这会儿没有多少意外,表现得也极为平淡:“嗯。”
倒是文竹见状不免奇怪,小心翼翼地询问:“郡主……发生何事了吗?”
司琅摇了摇头,转问:“他在哪里?”
文竹指了指前头:“在药房里。宋将军这次好像带来了不少稀奇的药材。”
“我知道了。”司琅默了默,“你去忙吧,我过去看看。”
“是。”
司琅没有移行而去,只慢慢踱步走向药房。
药房久未使用,窗牖都尽数开着。临近日落,淡黄的光束皆缓缓下移,随着她的步子一点一点地变浅,在还未投进屋中之前,就已经收尾散尽。
司琅就站在光束消散的屋角,静静望向药房里正在整理药材的宋珩。
只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那时她静坐矮凳倚着木门,眼中尽是他一丝不苟为她熬药的模样。
思绪在不经意间逐渐飘远,不知这么站着想了多久,待司琅再回神时,便听屋中一声轻笑,抬眼看去,正巧对上宋珩含着淡笑的眼睛。
“还打算偷看多久?”
司琅收回视线,佯装没有瞧见他的戏谑,无事发生般冷静淡然地跨了进去:“在做什么?”
明知故问也装得略有敷衍,宋珩勾唇,干脆也配合她道:“给大花治疗嗓子的药材我已经找来了,一会儿我会给你写张药方,将具体的药量注明。”
司琅看着那几处原本空着的地方此时皆被药材塞满,心里却无半点应有的愉悦。她只淡淡地扫过一眼,最后转回到宋珩脸上,问道:“你既然知道药量,为什么还要特地写给我?”
她语气虽淡,但面上神情显然和平常不同,宋珩笑意稍敛,自然察觉到她情绪有异。
“是因为你知道,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是吗?”
他同乾牧说,他要留在魔界的时间不短,可这段时间,他分明是没有打算留在这连塘王府的,甚至是……没有打算留在魔界。
归期未定,不过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掌握。
本还在王府外徘徊之时,司琅已将心中对着司御的怒火拨去大半,可待这会儿见到宋珩,许多画面和场景复又在她脑中重现。
那些催生的,不是她的怒火,而是无从说起、也无人知晓的——惧怕。
他和司御的谈话内容因司琅的话而变得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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