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彻夜守候与偽装的慈悲
医院长廊的灯光惨白得令人心慌。
陆承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扣在膝盖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此时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还沾染了工地的泥点与林汐昏迷时蹭上的灰尘,向来注重仪表的陆大总裁,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陆总,林小姐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与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急性昏厥。」院长亲自领着医疗团队站在一旁,语气战战兢兢,「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的身体机能损耗得很严重,需要静养,绝不能再受刺激了。」
「营养不良?」陆承深抬起头,眼底佈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打捞出来,「我给她的那些钱,她都拿去干什么了?」
院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低声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检查记录,林小姐这两年几乎把所有的收入都填进了她外婆的医疗费里……她自己,经常一天只吃一顿过期的麵包。」
陆承深一拳砸在墙壁上,坚硬的大理石墙面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在国外的时候,无数次想像林汐拿着那笔「分手费」跟别的男人花天酒地,想像她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寧愿在那种鸟不生蛋的加油站熬乾心血,寧愿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也不肯动他留下的任何一点东西。
「林汐,你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噁心我?」他咬牙低喃,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林汐显得愈发娇小脆弱。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床单的映衬下,近乎透明,鼻翼上的氧气管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陆承深走到床边坐下,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她那毫无血色的唇瓣。
曾几何时,这双唇也曾带着青涩的甜意,在那个长满狗尾草的后山坡上,羞涩地贴过他的脸颊。那时的他,还不是陆氏财团那个翻手云覆手雨的孤家寡人,只是那个会为了她一句想吃糖葫芦,跑遍半个城市的傻小子。
「为什么……我们非要变成这样?」
他低下头,将脸埋入她的掌心。那是他唯一能感到片刻安寧的地方,即便那双手此刻冰冷得惊人。
凌晨四点,林汐在一阵口渴中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高级病房天花板上精緻的浮雕。她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陆承深。
晨曦尚未破晓,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地灯照耀下显得有些柔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写满阴鷙与嘲弄的眼眸闭合着,让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汐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攥着。
那种力道,彷彿只要一松开,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
「陆承深……」她轻声呢喃,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眷恋。
但也仅仅是一瞬,八年前那些心碎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回大脑。林家的破產、父亲的跳楼、母亲的病故,以及这个男人远走高飞时那道冷峻的背影……
爱是真的,可恨也是真的。
感觉到掌心的微动,陆承深猛地惊醒。他眼神在瞬间恢復了清明,随后是浓浓的焦灼。
「醒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他一连串的询问让林汐有些失神。
陆承深连忙起身,动作笨拙地倒了一杯温水,甚至还细心地试了试水温,才扶着林汐的肩膀将她半抱起来。
林汐依偎在他怀里,背部贴着他结实宽阔的胸膛,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有一瞬间的鼻酸。她机械地吞嚥着水,温热的液体划过乾渴的喉咙,带走了一丝燥热。
「陆承深,你没必要这样。」喝完水后,林汐推开他的手,目光重新变得冷漠。
陆承深的脸色僵了僵,原本温柔的语气迅速冷却下去。
「没必要?林汐,你是在提醒我,你现在只是我的未婚妻,所以生病了也要我这个『未婚夫』亲自照料?」他放下杯子,冷笑一声,「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外界觉得陆氏的首席秘书在上班第一天就死在工地上,那会影响我的股价。」
林汐低垂着眼帘,自嘲一笑:「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最好是这样。」陆承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醒了,就把这碗粥喝了。这是我让厨房燉了六个小时的,你要是不喝,我就把它倒进医院门口的下水道,顺便让你外婆今天的药也一起倒掉。」
「你除了威胁我,还会别的吗?」林汐愤怒地抬头。
「对你,威胁最有效。」陆承深盛了一勺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的嘴里,「咽下去。」
林汐含着那口带着鲜甜味道的鲍鱼粥,眼泪夺眶而出。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地吞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随着粥一起吞进肚子里。
陆承深看着她流泪,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他多想伸手帮她擦乾眼泪,多想告诉她「别哭了,以后都有我」,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