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官还没贺呢,这声喜倒是先让你给贺上了,起来吧。”裴裳儿甚至没有正眼看凌枕梨。
凌枕梨起身后,内侍呈上一套官服。
裴裳儿斜了她眼:“薛氏,朕念你曾为太子妃,特赐六品尚仪,掌宫中礼仪事。”
“薛氏,还不谢恩?”内侍站在一旁提醒。
凌枕梨没辙,又行了个大礼:“妾薛氏,谢过陛下恩典。”
看样裴裳儿已经知道裴禅莲死了。
“行了,起身吧。”
“是,陛下。”
凌枕梨站起身,心还悬着,不知道裴裳儿到底想干什么。
“过会儿你就给朕抱着太子,走在朕的后面。”裴裳儿转过身,指尖一挑,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抬起凌枕梨的下颌,倾身逼近,“比起杀了你,朕更喜欢看你臣服的样子,多有趣啊,要是裴玄临知道,他的妻子向朕俯首称臣,山呼万岁,该气成什么样呢。”
凌枕梨丝毫不慌,反而笑盈盈地回答:“是,陛下圣明。”
“哼。”
裴裳儿看凌枕梨恭顺的样子觉得没意思,便放过她,吉时就要到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六品就六品,总比没品强。
然而凌枕梨好不容易长喘一口气,内侍又提醒她赶紧跟上,她要跟着太子裴琮的队伍走。
……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悠长的唱喝,裴裳儿在仪仗队的引导下,自承天门而入。
她头戴冕冠,旒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衮服上的章纹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光,玉带上的龙纹栩栩如生。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
三品以上紫袍玉带,五品以上绯袍银带,七品以上绿袍铜带,九品以上青袍铁带,他们手持笏板,低眉顺目,等待着新皇的到来。
“跪——”
随着又一声唱喝,数千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裴裳儿缓步走过人群,看着朝臣们向她跪拜,脚下这条路,她的祖祖辈辈都走过,现在轮到她了。
凌枕梨抱着怀中刚刚被册立为太子的婴孩,裴琮还在梦中酣睡,天下的主人已经是他了。
太极殿前,九层丹陛象征着九五之尊。
裴裳儿一步步登上台阶,待继位诏书宣读完毕,裴裳儿正式接过象征皇权的玉玺、符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裳儿站在太极殿前的高台上,俯瞰着跪伏的群臣和远处的长安城。
她才十五岁,就踏上了权力之巅,苦尽甘来,谁也想不到十年前任人践踏的女孩成为了历史长河上的又一位皇帝。
“众卿平身。”裴裳儿抬手示意,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官员们陆续起身,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在念完册封裴琮为太子的诏书后,众人都看到了抱着新任太子向皇帝三叩九拜的女人是废太子妃薛氏。
无不感叹命运弄人。
登基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
凌枕梨给太子裴琮当丫鬟也当了一整日。
还是有裴玄临在身边好,有他在,她何曾受过这些委屈。
夜晚,裴裳儿在太极殿中书写着准备给崔老夫人贺寿的大
字,见凌枕梨在一边出神,便出声提醒:
“薛映月,朕让你看个孩子你都能打瞌睡吗?”
“回禀陛下,妾并没有打瞌睡。”
“……”裴裳儿心梗。
凌枕梨当太子妃当的高高在上惯了,尤其是料定裴裳儿不敢杀她之后,更加不把琐事放在眼里,人在皇宫里,心早就飞去江南了。
裴裳儿让宫女太监们都先退下,
“薛映月,你在宫中不想着升官发财,成天只想着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凌枕梨反驳第一快:“你不天天在宫里钻磨夺舍和借尸还魂吗,难道你不是整天想着让男人回来。”
裴裳儿嗤笑一声:“朕已是天地共主——皇帝,而你,一个六品的小女官,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靠着你自己升到一品,兴许还能打着裴玄临的旗号谋反做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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