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些做臣下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遇到大殿下这样的主子,好歹死后还能得个哀荣,也不算白走一趟。总比那些全然狼心狗肺强。
她不由得对谢元嘉更生几分心悦诚服,反过来说服若风道:“予白跟在殿下身旁二十余年,于殿下而言,她与自己的姐妹也没有区别。殿下这样做,她心里能好受些。”
若风赞同,却依然忧思:“可这离大典也就几日了,殿下若一直这么哀恸下去,却也不是办法啊……”
方晴好为凤台中书,不便前来吊唁,便托了孔静怡前来。
孔静怡来时正听见两人的低声窃语,抬头果见堂中谢元嘉神色哀戚,不免神色一凝。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三柱香,上前一步,郑重拜祭。
谢元嘉没想到孔静怡身为三品大员,会亲自来吊唁予白,她心里生出些许感激,“吏部诸事繁忙,孔大人还能拨冗前来,孤很是感激。”
“予白学识出众,行事利落,与方中书年轻时很像,若非这场意外,日后想必也能常伴殿下左右,成就如陛下与方中书一般的君臣佳话。朝廷痛失这般人材,岂能不痛。”
孔静怡虽然说的是场面话,却也实实在在带了几分真意。
谢元嘉道:“孔大人能解此意,孤心中到底也感到了些安慰。”
两人行至灵堂之后,孔静怡诚恳道:“殿下痛失贤臣,可谓断臂之痛,但殿下如今不比往昔,很快就要即太子位。还望殿下切莫沉溺丧痛,万万要振作起来。凤台与六部,都在期盼着殿下。”
她这话是表忠心,也是传达方晴好的意思。
谢元嘉听了,却高兴不起来。
她深知自己走到今日,已经难以停下,背后是无数人的支撑。
也是母皇的期待。
她只能强耐着痛楚,深呼一口气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让老师放心,我不会悲痛太久的。”
孔静怡原本还想再与她多谈几句,但她发现,年轻的太子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疲倦。她温和地与她告别后,派了侍女送她出来。
孔静怡想着,也许太子是尚在悲痛中,如她所说,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云儿迎上来,“大人是回吏部还是去凤台见方中书。”
孔静怡道:“回吏部罢。”
恰在这时,孔雪音的侍女小梨赶来,她气喘吁吁地扑到孔静怡跟前:“大人,我可算寻到您了——”
徐府。
朱画袅强耐着性子坐下,饮了口热茶,“你此话何意?”
徐慎慢悠悠道:“我不关心你是如何与谢绍安勾连起来的,但他是废太子余孽,最好是在二月二那日,能一并将他推入鬼门关。你可明白?”
朱画袅冷笑:“原是为着这个。可我此时帮着你除了他,来日你若嫌我碍眼,也要除了我,到时可就没人帮我了。”
徐慎道:“我此时筹谋的这一切,不就是你最好的把柄,你若是告诉三殿下,我焉有命在?除了我,也没人敢向你许诺,三殿下一定会娶你为后。”
朱画袅心神被勾动,稍一思索后,答允下来,“我可以答应你。这事我必会做得漂亮,保证让谢绍安死得安安静静。什么都不会透出来。”
徐慎举杯:“那就,敬皇后娘娘?”
“且慢。”朱画袅道,“但你也得告诉我,你到底在筹谋什么,否则我始终无法安心地相信你。”
徐慎道:“很简单。东宫册立当日,新太子需独往太庙祭祖,游城后再次入宫敬谢陛下恩典,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萧策领兵去太庙。只要他一动,死了人,那么,不是谋反,也是谋反了。”
朱画袅疑惑,“可如何让他动呢?萧家这些年处心积虑,百般筹谋才等到今日,怎会轻易放弃这样的大好局面。”
“我记得你安插了人手在谢元嘉身边,她明面上是萧策的人,实际上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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