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尔黛摇头,“我只是……觉得这里太空旷了,没什么人气,有些惊讶。”
她还是把想说的话压了回去,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问管家和伯爵是得不到答案的,他们不会把藏起来的事就这么告诉她。
阿尔黛忍不住再次看向肖像墙,她还是很在意那些被挂起来的肖像画。
管家和伯爵都看到了她的动作。
伯爵直勾勾盯着她,说出到这里后的第三句话:“画像,没有异常。”
又是“异常”。
阿尔黛故作惊讶地反问:“画像还能有什么异常吗?”
管家立刻插话:“当然没有。”
阿尔黛看向管家,微笑着问:“总是让管家代答,是歌帕尼家族的传统吗?”
按照贵族们的鄙视链,管家也算是仆人,在主人说话时本该没有插嘴资格。
但这位管家已经多次抢答了。
管家再次卡顿了。
也是两秒后,他缓慢摇头:“当然不。”
然后就闭上嘴不说话了,如烛台般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发出任何动静。
……这一家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抢答的管家,复读的伯爵,麻木的仆人,所有人都浑浑噩噩。其他人就算了,可能从小就被洗脑,但伯爵本人不该是这个状态。就算不盛气凌人,也不该这么神经质。
以伯爵这种状态,他更适合去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里掌管一个家族。他完全没办法和人进行正常的沟通交流,这种状态显然也无法支撑他完成正常的商业贸易。
管家息声后,伯爵也卡顿了。
两秒后,他好像活过来一样,终于说出了不同的话:“家族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如果圣女没有其他人,我派人送圣女回去。”
话是一字一句说的,口齿清晰,和最开始简直两模两样。
阿尔黛怀疑他被人操控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尽管伯爵只盯着眼前的杯子。
“我想参观一下贵宅的画像墙,我对歌帕尼家族的历史非常感兴趣,这次来拜访,也是想多增进一些了解。”阿尔黛面不改色地说。
“禁忌。”伯爵的嘴里忽然蹦出来两个字音。
阿尔黛立刻望向伯爵,但他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伯爵才缓慢地重新开口。
“如果圣女没有别的事,我派人送圣女回去。”
阿尔黛起身,说:“我也有事没做完,所以还不能回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伯爵只会复读,没法和他正常交流。
阿尔黛径直往画像墙的方向走,但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重一分,好似有股陌生力量一直在阻拦她往那边靠近。
她自己的身体也在抗议,越接近画像墙,阿尔黛就越想吐,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感在她的胃里翻滚,让阿尔黛的头都开始发晕。
但她还是咬着牙继续走。
肩膀上的猫已经睁开眼睛,皱眉盯着画像墙上的某一张,爪子慢慢展开,指甲弹出。脑子还在克制,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尔黛的体能很好,所以就算身体不适,她也加快步速在几秒内就来到墙壁面前。
等到伯爵两秒后从座位上站起想追过来时,她已经站在墙壁前观察这些肖像了。
前面的都很正常,画像上的历任家主们或严肃或微笑地看着镜头,精细的笔触勾勒出他们华美的袍子和珍贵的珠宝。
直到最后一张,理论上应该是现任家主的画像上,画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她姿态高傲,穿着华贵,衣袍奢华美丽,一眼望去会给人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就连真公主也没有她这样的气势。
阿尔黛扭头端详正在同手同脚往这边走的伯爵,目光细致地扫过他的五官和脸型,再转回头端详面前的这幅画。
五官和脸型的相似度较高,血缘关系应该比较近。但据她所知,伯爵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最大的孩子才十几岁,而画像上的女人至少二十了。
一股腐臭味钻进阿尔黛的鼻翼,她眉头微蹙,鼻尖翕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确实闻到了腐臭味,而且这味道像是从画像上飘来的。
阿尔黛想伸手查探一下画像,但还没碰到画像,身后就响起伯爵的厉喝声。
“不许碰!”
这声音高昂又尖利,根本不像是这个男中音伯爵能发出来的,似是被人夺舍了般才能叫出来这样充满感情隐忍怒火的尖叫声。
伯爵终于走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拦在阿尔黛和肖像之间,防贼那样防着她。
“这里应该放的是你的画像,伯爵大人。”阿尔黛紧盯着他的眼睛,可惜这双眼睛毫无神采,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我想问一问,这位女士是?”
伯爵突然哆嗦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音都没吐出来。
阿尔黛决定走走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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