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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我不由分说替她把吊牌绕好。
阳乃在旁边吹口哨,顏色很轻:「好帅。」
比企谷卡在通道口,像忽然忘了自己该往哪边站。我伸手把他拖进店里:「你也试一件嘛。」
「需要。今天是看起来很像自己的日子。」
他换上卡其色大衣,肩线刚好、长度刚好。
雪乃瞄了一眼,嘴角没有动,眼睛却像把一盏小灯打开。
阳乃看着我们三个的倒影,突然把我手腕抓起来,往上打了一个结——是我送给雪乃那种细缎带。
她眨眼:「彼此系牢一点,比较不会走散。」
我把那个结按在脉搏上,感觉到心跳从下面撞了撞。
黄昏的时候我们坐在天台边的长椅。风吹过来,带着烤栗子的味道。
我把装着点心的纸袋打开,分布丁、分饼乾、分那杯刚刚好的甜。
阳乃背靠栏杆,看我们三个分东西,忽然叹了一口几乎听不到的气:「真好啊。」
「哪里好?」比企谷问。
「好在——」她抬起下巴,伸手依序点了一下我们,「你、你、还有你,都不再一个人演戏了。」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便把布丁递过去:「你也吃。」
她笑,舀一口,说好甜。我也舀一口,说刚好。
雪乃把头发从耳后拨回来,像是终于习惯了今天这个自己。她抬眼看我,声音不大:「结衣,谢谢。」
她用的是「私」,不是「ボク」。我却听懂了那两个字下面真正的重量。
「那个,」我把纸袋折好,塞进口袋,「下次……我们去看海吧。没有行程表,只有路边摊。」
「了解。」雪乃立刻答,语尾悄悄勾成笑。
比企谷慢了一拍:「……我带垃圾袋。」
「你很会。」阳乃拍他第二下。
我们笑起来。笑声被风剪碎,飘到城市的屋脊上,又被晚霞黏回来。
晚上回家,我把今天的收据、小票、缎带残线一件件从外套口袋倒出来,排成一列。
我有个小习惯:把每一天最不想忘掉的东西写下来,像把它缝到口袋底。
1 说「我在」的人要轮流做。今天轮到我。
2 看起来像自己的衣服,不一定是舒服的第一件,但会是想再穿一次的那件。
3 姊姊也会害怕——害怕看不懂重要的人。所以不是她站在我们对面,是她也在找路。
写完之后我把手机翻到相簿,选了天台那张合影当群组头贴。三个影子落在桌面,中间有一道光。
我想起白天阳乃绑在我手腕的结,又把抽屉打开,找出另一条缎带——同样的顏色,同样的宽。我在它的一端打了一个扣,留出长长的尾巴。
传讯息给两个人:「明天社团,带手腕来。」
雪乃回:「了解。ボク带糖。」
比企谷回:「……为什么手腕?」
我回了一张贴图,是一隻把尾巴绑成蝴蝶结的柴犬。
灯关前,我把缎带塞进外套口袋,摸一摸那个结。
那个结让我想到今天的她——黑夹克、马尾、眼睛里的光;也想到今天的他——卡其大衣、伞骨一样的固执;还想到那个其实也会害怕的姊姊。
我们都不是完美版,但终于不是单人版。
也晚安啦,今天学会把「喜欢」系得松一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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