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后那道防线,正在悄然松动。
这个男人, 看似铁血冷酷,骨子里却细腻而深情。
处处为她考量,时刻顾及她的感受,不愿让她心中留下哪怕一丝阴影和负担。
“他不会问的。”
她轻声回道,“其实他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他母亲会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我们能那么快找到那座酒庄,他只是……不敢深究。”
因为一旦深究——
他就必须直面一个事实:
他的母亲,和他的心上人合谋,联手杀害他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也并非无辜。将亲生儿子带入机械教会,逼他狂化,要把他献祭,换取所谓的神之国度。
剥开白塔第一豪门层层光耀的外衣,内里,是如此的不堪和残忍。
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并且相信,至少,他的母亲,和他的心上人,是爱着他的。
夏微澜亲手为韩凛别上素白的小花,又替他理了一下衣领,目送他下车,汇入悼念的人流。
她坐在车里刷手环。新闻时事的页面几乎被江定乾的葬礼刷屏,没多久,韩凛的照片也登上了头条。
他神色肃穆,微微躬身,面对捧着遗像的江朔。
江朔看起来消瘦得惊人,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眼下覆着浓重的阴影,显然这几天未曾好好休息。
可那份憔悴并未削弱他的气势,反而让他多出了一种被淬炼后的锋芒,犹如经过磨砺的宝剑,冷凝而又锋利。
抓拍的角度极其巧妙,将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定格下来。
隔着画面,仿佛仍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张力——
像是两道锋芒在空中短暂相撞,电光一闪而逝。
夏微澜并没有等太久,韩凛便折返回来,身上还带着冰雪的寒意与葬礼上残留的焚香气息。
车子缓缓驶离江府门前的道路。
韩凛侧头,征询夏微澜的意见:“今天是除夕。我在郊外有一处宅子,要不要一起过去过年?”
“远吗?”夏微澜问。
“有些距离。”韩凛答道,“今晚住在那里,明天我送你回来。”
夏微澜轻抬眼睫,带着一丝了然又玩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邀请她去他的私宅过夜,这心思,可谓是昭然欲揭。
看着她这副清冷中又透出几分不自知媚意的模样,韩凛心旌一荡,差点没能忍住,想伸手去抱她。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克制住冲动,保持商量的口气:“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夏微澜微笑着看着他,缓缓摇头:“抱歉,晚上我必须回家。”
韩凛心头浮现一股微妙的怪异。
他想起,救下江朔的那天晚上,已是深夜十一点,她依然坚持要回家。
作为一名独居的女子,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她这样坚持回家,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莫非……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家里……有什么需要照料的吗?”
还被他猜中了。
夏微澜勾起唇角,坦然回道:“是的,我家中养了一只宠物,我要是晚上不回家,他会发疯的。”
“哦。”韩凛点了点头,心里更微妙了——什么样的宠物,会有这样高的“要求”?
最终,韩凛调整了他的计划。
他带夏微澜去了一家格调高雅的高级餐厅,两人安静地享用了一顿精致的年夜饭。
饭后,两人来到餐厅的花园露台。
夜空绽放起簇簇烟火,璀璨的光华在墨色天幕上铺开,化作万千流金碎银,和飘雪共舞。
花园里还有其他客人,不少是成双的情侣。在这般美丽的光景下,许多人感动相拥,交换着温柔的吻。
夏微澜含笑望向韩凛,韩凛也静静凝视着她。
然后,他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
一个吻落了下来,轻柔地覆上她微凉的唇。
气息里带着雪松的清冽、冬夜的冷风,以及冰雪般的纯净。
雪花无声地栖息在两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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