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祖母此次带你上京,应是为你寻门亲事,我身为你的表兄,自是盼着你能有个好姻缘。”崔绩的声音一变,像是有几分倦气,“天快亮了,我也要歇一歇。”
他都下了逐客令,赵狄哪里还能赖着不走。
且不说她多么的伤心,如何的一步三回头,如何的恋恋不舍,屏风这边的他都感受不到。
斗南见之,摇头叹息。
等人一走,他关上门准备绕过屏风时,被崔绩出声制止。
他愣了一下,尔后瞪大眼睛,快速退到门外。
魏昭已经从床上起来,用着崔绩打发赵狄的话,“兄长,天快亮了,你赶紧歇一歇,我走了。”
她经过崔绩身边时,眼尾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瞄了一眼,玉白的脸,雪白的衣,还有柔白的薄被,尤其是那颗美人痣,组合在一起如同一幅圣洁的神子图,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这么一个看着就像是远离滚滚红尘的人,怎么会是一本限制文的男主?
“四妹妹辛苦了,你回去后也好好歇一歇。”
倒是一句人话。
她“嗯”了一声,想到一事,道:“方才情非得已,兄长等会让人将床上的被褥枕套都换了吧。”
说完,绕过屏风,快步出门。
斗南目送着她离开,直到人已看不见,这才返回屋内。
关上门,唯剩他们主从二人,自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神色的担忧与纠结并存,“今日之事好生凶险,公子你以后万不敢再以身涉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失算了。”崔绩敛着眼皮,整个人如同被寒霜覆盖。“左老夫人的寿辰,我没想到左更竟然会半途离席,世人皆道他有勇无谋,怕是都看走了眼。”
“这个老匹夫,仗着殿下信任,行事委实太过张狂了些。”斗南恨恨着,将赵狄给的药递过去,“公子,这药怎么处置?”
“先搁着吧。”
斗南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疑惑,“公子是不是知道四姑娘就是给你下药之人,才推算出她会医术,所以才找她帮忙的?”
崔绩没有否认。
“原来给公子下药的人真是四姑娘啊?”斗南挠着头,很是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害公子,公子为何还找她帮忙?赵家表姑娘也会医术,心里也有公子,公子为何不用?”
在他看来,赵狄比魏昭更靠谱。
“她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崔绩不用他扶,自己慢慢起身朝床走去,“这事我心里有数,我要歇一歇,等会还要去衙门。”
“公子,你伤成这样,若不然告假两天……”
“这个时候告假,必会让人起疑。”崔绩把那两张方子递给他,交待了一番。
他退下之前,将烛火熄灭。
屋子里没了光亮,月色就透了进来。
白色的幔帐泄下,遮住床内的情形。
不会有人知道,躺进床里的人不仅不嫌弃被人盖过的被褥,枕过的枕头,反而将头深埋其中,感受着别人残留的体温,闻着那淡淡的清甜香。
一眨眼的工夫,天就亮了。
魏昭感觉自己才刚眯着,就被白鹤叫醒。
白鹤之所以打搅她的睡眠,是因为盛氏的召见。盛氏召见的并非她一人,而是崔家上下,包括所有的下人。
赵老夫人和赵狄也在,分别站在盛氏的左右。
按说盛氏昨日才晕倒过,又经历昨晚那样的事,理应精神有些不济,但眼下瞧着却是气色不错的样子。
她一脸的肃穆,目光凌睿地看着所有人,沉声说了好一大通话,意思是多事之秋,府里上上下下都要紧着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末了,交待林氏晚上增派人手巡夜,以防止真有什么人混进府里。
林氏遵着她的意思调配人手,一番安排之后,才让下人们散去。
气氛并不松快,老半天没人敢说话。
最后还是杨氏打破僵局,带着几分由衷欣慰的样子,道:“母亲今日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当真是谢天谢地。”
“多亏了欣然丫头的药,若不然我怕是今日爬都爬不起来了。”盛氏神情略缓,无比慈爱地看着身旁的赵狄。
赵狄谦虚而孝顺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姨祖母身体康健,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一个表姑娘,倒是比府里真正的姑娘还要上心。
崔明淑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太高兴。崔明静一脸如常,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崔明意离魏昭最近,突然开口道:“四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云娘,你四姐姐是昨晚被吓坏了,养上几日就没事了。”魏绮罗替魏昭解释着,虽言语寻常,若仔细听去,便能听出丝丝的怨气。
母女连心,也最知彼此的真性情,她自然是晓得魏昭之所以脸色不好,并非是真的被吓着了,而是用了暗粉。
但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却无时不刻地想发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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